一块块空间碎片如琉璃般剥落,露出后方混沌虚无的暗流。
围观的数道身影中,有人低呼一声,急速后退。
但那碰撞的余波,以远超他们想象的速度扩散开来,转眼竟将他们尽数吞没!
呼呼呼——
狂暴乱流之中,数息之间,众人的身影便被混沌乱流吞没,如落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模糊、消散,再也看不清踪影!
不过,他们到底根基不凡,随即各自施展大神通、法宝,又从跌落中挣扎着重新显现。
可等这几位法相级别的古老存在重新稳住身形、定睛再看时,海眼上方已是空空如也,不光那玄黄袍之人不见了,陈清也不见了,连那股惊天动地的碰撞,都仿佛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那片破碎后的空间裂隙,则正在缓缓愈合!
“这……”赤发老者神色凝重,沉声道:“这是打到哪里去了?”
墨袍老者目光闪烁,沉默不答。
“该是那虚界深处。”后方有人低声道:“方才那一击,打穿了此界与虚界的壁障,两人都已落入虚界深处,不在这一层天地了。”
众人闻言,有的神色凝重,有的若有所悟,也有的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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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虚界深处。
混沌灰色、虚无、永恒的静谧充斥四面八方。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流逝感,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以及偶尔从远方飘过的、不知属于哪个纪元的破碎景象。
断壁残垣的仙宫、燃烧的巨木、漂浮的残破兵刃、虚实不定的神魔遗址……这些碎片静静悬浮,像是被遗弃在历史角落的骸骨。
陈清与那玄黄袍之人相隔千丈,各立一方。
破碎的空间裂隙已在二人身后合拢,将此处与外隔绝开来。而在这混沌虚空之中,寂灭道果的光晕显得格外醒目。
“你居然已经将寂灭道果,运转到了这等地步!着实是出人意料!难怪敢踏出这一步!我这一缕意念,真要与你全力动手,怕是也要消散!”那玄黄袍之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而且,你这一印,确得了太素山海印的精髓,但能以寂灭道果加持此印,同样出乎我的预料,与其让这一缕意念因战而消,不如将这其中机要,与你明言。”
跟着,他话锋一转:“劫气汇聚,海眼异变,天地格局改变,但这些其实如你所言那般,本是定数,我最担心的,是你在这一步走完后,自身的去留!你炼化寂灭道果,将其锚定于此世,看似是为天地立下了一根定海神针,但也是在给自己套上一道枷锁!从此以后,你便与这片海域、这片地脉、这片天地劫气绑定在了一起。劫气集聚,你需承担;劫气爆发,你需镇压;天地之衰,你需与之共衰。”
顿了顿,此人复问:“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陈清直接就道:“意味着我日后轻易动弹不得,意味着我成了此处劫气的看守者,意味着当纪元终末真正降临时,我或许要与这寂灭道果一同归于虚无。”
“即便如此,你也要走这一步?”
“且不说,这是最快的、能让我以自身驾驭、贯通道果的路径。”陈清却是从容回应:“即便没有这一层原因,我也会这么做。陨星坠落,地脉震荡,海中异变,这些征兆早已显现,若无人干预,劫气的积累只会愈演愈烈,最终在某个节点全面爆发,届时死伤的生灵,比被我吸引汇聚的,只会多,不会少。我虽非救世之人,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恰好又需要用此身来锚定道果,那便顺水推舟,做一回定劫之人,稍稍推迟大劫降临,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