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一名年轻僧人。
他身着素净白袍,面容清俊,眉目平静,像是从极古老的时代走到了这里,又像是一直在这里等候。
当陈清的目光落下,这僧人对着陈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未曾超出他的预料。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僧人的声音很轻,“贫僧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从你在旧日玉京与太元残影交谈,从你在剑冢深处触及那枚寂灭碎片,从你镇压太景转世的那一刻起,贫僧便知道,你最终会走到这里来。”
陈清没有说话,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僧人继续道:“这一切,都没有超出贫僧的预料。你炼化道果,你镇压帝君,你布下大阵,你踏足此位,每一步虽走得险,却都在因果的脉络之内。”
说着说着,他踏前一步,整个人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朝着陈清飘来。
那白光中没有恶意,没有攻击性,只有由纯粹意识凝聚而成的宁静。
“陈施主,寂灭既已归位,你这具身体既已化为寂灭的锚点,便也该容纳于那道果之中,贫僧本就留存的最后一缕意志了。”
他说完这句话,白光便来到了陈清面前。
陈清心念微动,正要阻止,随即发现,这道白光中所蕴含的意志碎片,竟如此的纯粹,没有任何杂质,没有潜藏的后门,没有试图反噬的暗手,只是一段纯净的、属于寂灭道果本源的信息流,以及一段属于那位古老意志残留的印记。
那道印记很淡,淡得像晨雾中的墨痕,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停留在陈清的紫府边缘,像是一位远道而来的过客,站在那,等待着陈清的回应。
陈清沉吟片刻,开口问了一句:“你是魔佛留下的意志碎片?”
“若你指的,是你从那道佛影中接触过的存在,那贫僧与他确实有些关系,但贫僧并非他的全部,只是他在陨落前剥离下来的一缕清明,寄存于道果边缘,等待有人能将道果炼化到足够深的地步。你不必担忧,贫僧不会与你争夺什么,也没有能力争夺,只是在你彻底归于寂灭位格之前,需要告诉你一些事。”
陈清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为何选在这时候?”
那印记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只有当你真正坐稳这个位子,才有资格知道后面的事。否则,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平白乱了道心。”
陈清思量片刻,似是相信了对方的说辞,跟着道:“你说罢。”
下一刻,那印记直接化作一点流光,便要融入陈清的紫府之中,一副要与他的记忆融为一体,传递玄妙的样子!
但就在那流光将要相合的最后一刻,陈清倏地抬起手,捏住了这道光!
“有话说话,别没事往我的紫府里钻!”
他语气平淡,但眼中却流露出一抹冰冷之色:“真以为做出一副无害模样,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便能兵不血刃地入我识海,乱我道心?这等机要之地,你一道没有被炼化过的印记,还与那魔佛有关,真以为我会放任你入?”
轰!
下一刻,陈清的手炸裂开来,那道流光飞出,当空一转,再次变作那僧人模样。
他叹了口气:“你啊你,既有此心,方才岂不是只是在诈贫僧,想要赚点情报?”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