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睁眼，灰暗的涟漪便从紫府深处荡开，穿透石壁，穿透山体，穿透护山大阵的层层禁制，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溟霞山脉微微一震，百鸟惊飞，走兽伏地，山间溪流无声倒流了数息。
山体内部的地脉灵机震动起来！
客院中，秦越秀正盘膝打坐，碧落剑横于膝上，在灰暗涟漪扫过的瞬间，鞘中剑发出嗡鸣！
秦越秀睁开眼，低头看着膝上的剑。
剑意颤动！
他按住剑柄，感受片刻，皱起眉头，看向窗外。
“又突破了？”
别院中，徐衍正指点凌晓布阵之法，还未说几句，两人身前的聚灵阵阵盘光芒陡然紊乱，凌晓手中的阵笔一歪，灵气暴走！
“师尊！”凌晓吃痛，连忙将阵笔搁下，抚平体内气息。
徐衍却顾不上看他的伤势，而是顺势朝山中看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能感觉到，方才那股扩散开来的气息与数日前陈清突破时的道韵一脉相承，但更加凝练！
“这动静，比上次又大了几分。”良久，徐衍苦笑一声，转头对凌晓说道：“今日先练到这里，你去用点药。”
另一边。
轩辕剑冢一行也尚未走远。
他们本已离山三日，因轩辕齐在途中忽有所感，又折回来，此刻正行至山门外百里处，那灰暗涟漪便越过群山，扫至眼前，轩辕齐猛地按住腰间的断剑，藏锋剑意自发激荡，在他身前化出一道无形屏障。
“长老，这是什么？”轩辕晴忍不住问道。
轩辕齐凝神感应了片刻，才道：“寂灭间气。”他松开剑柄，笑了起来，“那位陈掌门怕是又有所得了。”
轩辕朗在旁边听得眼皮子直跳：“这才几日？又有所得？这位陈掌门的道行究竟有没有上限？”
轩辕齐捋了捋须，道：“不必大惊小怪，惊着惊着，也就习惯了。我们慢慢走吧，不必急着回去，回早了，说不定又要被他惊一回。你们这来一趟溟霞山，别的没学会，心性倒是被磨得稳了不少。”
轩辕朗与轩辕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几分无奈，几分叹服，以及隐约的麻木。
最后，轩辕晴忍不住道：“这正常人突破一次要积蓄数十年乃至上百年，这位倒好，眨个眼的功夫便又能闹出这般动静，仿佛天地法则是他家后院的池水，想怎么搅便怎么搅！”
轩辕朗则在心中默默计算，自家在剑冢闭关苦修的那些年，放在这位面前，怕是打个哈欠的功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