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南炎那边，先前也派了人过来，那位南炎太子更是要亲自前来。”陈恪苦笑，却也不遮掩心思：“掌门在南滨起家，与南炎渊源更深，若掌门对社稷之事有所图，大离自然希望能让掌门看到我们的诚意。”
陈清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若要走这条路，非一朝一夕之功，也不是偏帮哪一家，使君不必多虑。另外，我听闻北离与万法阁也有往来？”
陈恪听到这，眼神一凝，面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掌门明鉴，大离确有与万法阁往来，但绝非盟友。掌门也知道，万法阁执掌天序，大离北境与玄冥冰原接壤，常有域外魔物侵扰，万法阁的天序卫偶尔会出面协防，故而朝廷不得不维持着表面上的往来。但此番七杀碑出事，朝中向万法阁求援，他们只说此乃王朝内务，天阁不便干涉。掌门击退铁律的消息传到离京后，万法阁曾遣人传话，暗示北离若继续与掌门接触，日后边境的协防恐难保证，因此我大离与万法阁，自然不是一条心，与掌门你更为亲近！”
“所以你此番出使，也是顶着万法阁的压力来的？”
“正是。”陈恪坦然承认，“陛下与朝中几位重臣商议后认为，七杀碑是大离的根本，谁能在此时帮北离渡过难关，大离便与谁站在一起，万法阁靠不住，这是离京上下的共识。”
陈清闻言笑道：“今日与使君一席话，倒让我对北离的成见淡了几分，使君不妨在山中多住些时日，待我遣化身之事安排妥当，再动身不迟。”
陈恪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掌门。”
待陈恪退出大殿，殿中重归寂静。
陈清独坐片刻，抬手虚虚一抓，一团虚幻的光雾在手边凝聚，其形如涡，涡中隐隐有山河社稷之景流转。
“社稷是山河疆域、万民存续、正朔法理三位一体的秩序体系。北离有五镇承载其社稷，南炎有社稷鼎与天工府维系其法统，两朝各执一端，各据一方，在万法阁的天序之下，共同构成了东洲的社稷格局。但这两套体系，都不完整，都有裂缝。”
现在，他已从陈恪口中理清了脉络。
“如今看来，两朝的气运各有各的漏洞，各有各的软肋。而我身怀社稷结晶的部分本源，若要将其锚定于现世，单靠闭关硬炼是行不通的，道果不是法宝，它是活的道则显化，须在真实的社稷秩序中找到落点。”
一念至此，他梳理着方才所得情报。
“北离五镇，是北离对山河社稷的诠释。南炎那边，社稷鼎与天工府的体系尚未摸清，但思路应是大同小异。两朝各据东洲半壁，各有各的社稷根基，社稷道果若要锚定于此世，单依附于一朝一姓，格局太小，也非长久之计，需得找到两朝社稷体系的交汇之处，或者在它们的裂缝之间，架一座桥。”
想着想着，他的思路逐渐清晰。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者居然是那秦越秀。
他步履匆匆，面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陈清抬眼看他，知道该是有急事，白少游才会放此人直来，但还是问道：“秦少主不是已辞行离山了么？怎么又折回来了？”
秦越秀拱手后，开门见山：“刚收到消息，血海剑宫派了一队剑修秘密离开南炎洲，领头者是袁千峰的次子袁烈，此人乃元婴五景，行事极是偏激。临行前，有人看到他与一名万法阁的银袍侍者在一处茶楼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