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已沿官道走远,只留了个背影。
接下来一路,他时常有类似经历,皆是如法炮制。
“但这般做,只能解眼前之急,当下这诸多乱象,其实有着根源啊!”
带着这般思绪,陈清这化身又行三日,期间时而行走红尘,时而驾驭遁光,渐入北离境。
与南炎不同,北离的风土更显粗粝。
官道两侧的田地多已收割,麦茬枯黄,偶尔能见一两座村庄,土墙低矮,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炊烟袅袅。
这日行至一处渡口,陈清本欲搭船渡河,却被一阵锣鼓声引了去。
他凝神看去,见那渡口东头有座河神庙,庙前围了百来号人,中间搭了个木台,几个赤膊汉子正往台上搬供品,台下跪着一排人,有老有少,神色凄惶。
一问才知,这处河段有头老鼋作祟,自称河神,每年都会索要一对童男童女献祭,若是不给,便会掀翻渡船、水淹田庄。
“这已经是第九年了,县衙报了几次,上面说正在查,查到如今也没个下文,吾等黔首哪里等得起,只能照着做!”
听着几个苦脸汉子一番介绍,陈清点了点头,跟着身子一转,挤进人群,朝台上望了一眼。
那香案上并无神像,只有一块木牌,牌上歪歪扭扭写着“河神之位”四个字。
木牌后头盘着条水桶粗的青鳞大蛇,正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陈清凝神一看,便窥见此蛇根底。
“蛇妖,化形尚未完全,修为约莫是阴神初成,头上那一对隆起的肉瘤,该是有化蛟之势!而且,与那边上河流,却有气运牵连!此妖大概就是那所谓河神的本尊,至于种种传闻,若不是此妖有意散布迷雾,便是流传中滋生了变化!”
正在这时。
“今年轮到张老三家的双胞胎,可惜了他家婆娘,哭了两天两夜。”陈清身边,一个老农低声叹息着:“前年是刘寡妇家的独子,那寡妇当晚就投了河,被捞起来时人已经泡肿了,可即便这般刚烈,也不过是给河神多添了道菜,哎!”
听着这话,陈清没再看台上,而是走出人群,找了个僻静的河岸,蹲下身,将手伸进水里,轻轻搅了搅。
“呼呼呼——”
顿时,那河底寒流涌动!
无数寂灭气息蔓延开来!
台上的大蛇忽然僵住,接着整条蛇身剧烈抽搐起来,台下百姓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河神显灵,纷纷跪倒磕头。
只有那蛇自己知道,它那颗刚凝成不久的阴神,正被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灰暗气包裹、侵蚀!
那气息并不霸道,却让它连挣扎都做不到,像是被按进了万载玄冰之中,顷刻间妖力冻结,动弹不得。
另一边,陈清已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衣襟上擦了两下,也不去看,便继续赶路。
但他身后,忽有震天惨叫,跟着血虹飞腾而起!人群喧哗!
事后据传,那日河神庙的“河神”当众现了原形,人立而起,鼠窜而去,然后一头扎进河里,惨叫连连后,化作血虹,破空而去,再无踪影。
河中从此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