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莫说那些城中修士,便是那四名披甲卫士,都是震撼莫名,紧跟着他们便受到了大阵反噬,纷纷惨呼!
下一刻,锁链断折,铁尺龟裂,缚魂碎裂,镇妖化作沙砾。
四名卫士齐齐闷哼,口喷鲜血,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墙上,滑落在地。
紧跟着,陈清屈指一弹,四周泛起灰色涟漪,漫过柳家护宅大阵。
那柳家数代人耗费心血布置的阵法屏障在这涟漪面前,便如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撑不过便就崩溃,跟着那整个柳家宅邸处处炸裂,碎石纷飞,廊柱倾塌。
这还不算完,灰暗涟漪并未停歇,而是继续扩散,漫过城墙,漫过一处处阵基节点,漫过整座灿洲城的护城大阵!
顿时,那覆盖全城的赤红法网与之冲突,然后寸寸龟裂,城墙上的阵纹更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黯淡下去,三十六座哨塔的塔顶同时炸出火花,钟楼上的镇城铜钟发出悲鸣,旋即哑然无声。
几乎就是呼吸间的功夫,整座城池的灵脉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重重一震,归于沉寂。
“呜!”
那陆姓官员闷哼一声,他之前有王朝气运护体,没有如那四名卫士一般被反噬直接冲击,但这时他手里的官印却发出一声脆响,印钮上裂开细纹,“啪”地一声崩成碎片!
“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睛,惨叫一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
那阵阵涟漪穿透护城大阵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循着冥冥中的因果线,朝着统辖着整座城池的官府体系蔓延而去!
那府衙后堂,正在签押房批阅文书的知府忽然浑身一颤,随即心中悚然,他搁下笔,看着掌心的生命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短,不由瞪大了眼睛!
“我的寿元,居然被削了,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他喉中涌出一股腥甜,嘴角溢血。
同一时间,那城中的同知署,推官厅,经历司,照磨所,巡检司……皆受涟漪波及!
而那各处官衙之中的官吏、书办、胥吏,无论是正在办案的推官,还是伏案抄写的书手,亦或是廊下打盹的杂役,皆在同一时刻感到有莫名寒意自尾椎直窜上天灵!
受此冲击,有人直接昏厥过去,有人捂着胸口跌坐在地,有人鼻中涌出鲜血,有人惊叫着发现自己的鬓角竟生出了白发,一时惊魂不定!
城门处,那几个敲诈老翁不成反摔了跟头的小吏自然也在其中,他们本就因白日的遭遇憋了一肚子火,聚在一处赌钱,正骂骂咧咧掷骰子,忽觉浑身一寒,脸上血色褪尽,随即察觉到身子骨一下子衰落下来,连那骰子都拿不住,任其滚落在地,却连捡都捡不起来了。
而那镇城阵基下,几间阴暗的石室中,负责维护阵法运转的阵师齐齐闷哼,有几人直接倒地,不省人事,余者面色如土,撑在阵盘边缘,大口喘息,冷汗涔涔而下。
“这……这是被人用阵法因果,直接逆转过来,居然削了王朝管理的福禄寿!简直匪夷所思!这官府吏胥,皆有王朝之力护持,什么人能凭着一己之力,硬抗王朝?!”
一时之间,他们都意识到,那陆君怕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个个惊恐!
正如他们所言,陈清这一击,乃是以寂灭道韵为引,循着全城官府的因果脉络蔓延,削去了他们的气血、寿元。
这也不是要他们的命,若真要其命,便不只是削去寿元那么简单了,但这些人坐在那城中高位,吃着百姓的赋税,用着朝廷的俸禄,却护持着柳家这等世家大族作威作福,对其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沆瀣一气,自然要有因果报应!
“过往不报,乃是王朝之气遮掩天机,让他们一人之恶行,直接由王朝来承担反噬、业力,时间一长,这王朝自然积重难返,但如今既让我碰上了,自是越过王朝,直接给正主惩戒!省得他们恶事做尽,还能平稳落地。”
纷乱之中,陈清负手而立,回头看向那已然化作废墟的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