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鳞捧着那枚玉符,看了看里面堆积如山的灵材与法器,那是柳家数代人的积累,柳镇山方才为了求饶,一股脑全拿了出来。他又低下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纸页,纸页上记录了柳家所有的罪证,也包括他母亲被害的经过。
阿鳞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良久,他转向陈清,深深鞠了一躬:“前辈大恩……”
“不用谢我。”陈清打断了他,“修行界弱肉强食,你身处逆境,尚存向善之心,这便够了。”
说着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那陆姓官员身上!
后者这时勉强稳住身子,被陈清一看,顿时汗透衣衫,他方才就祈祷陈清莫要再注意到自己,可惜只是奢望,如今既被注视,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陈清,眼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柳家误我!误我啊!若是知道来者乃是这等人物,我岂能这般疏忽、肆意!”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柳家怎么会惹上这等人物!
“道……前辈,您……”
“你要如何,自有法度定夺,若这北离的朝廷,连一个证据确凿的恶官,都无法给予应有的惩戒,那如今既逢五行轮转,就该灭了。”
说罢,他既不再看陆官,也不理会阿鳞,更不管那些瘫倒在地的官员胥吏,便转身朝巷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不急,像是散步,但那围观的镇民们却自发地朝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上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尽头,才有人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几张带字的纸页。
“这……这柳家的罪证……”
“快抄!快抄!有多少抄多少!”
“有了这些,咱们能去府衙告他!能去告那些狗官!”
很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喧哗。
陈清没有回头,他走出城门,此间事了,他踏上官道,继续向北走去。
但在其紫府之中,却有一股奇异之力,将那社稷道果所化之金流,与陈清的道种连接在一起,令他与那社稷道韵之间的联系,增加了许多,甚至隐隐开始领悟到其中的一些玄妙!
由此推之,陈清已然确定,这灿洲之事的随手之举,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个念头,那社稷的根基,不只在庙堂之高,更是在阡陌之间。
那些被人践踏的、被人遗忘的、被人视作草芥的,亦是社稷道果开花结果的土壤之一。
化身北去,身后城池的喧嚣渐渐远去,官道两侧的麦茬在风中微微晃动,远处村庄的炊烟也正经由晚风摆弄。
陈清边走边想,随即抬手一看,掌心多了几缕金色光丝。
与此同时,他在灿州所为之事,更是不胫而走,不光在民间流传,更在士林与修行界中传播,更是很快上达北离中枢,令那各方势力,尽数知晓。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