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血池的正上方,悬着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剑。
此剑的剑身极窄,宽不过两指,长却有七尺,剑锷处嵌着大小不一的血色骨珠,每一枚骨珠都在转动,发出细微摩擦声。剑尖朝下,正对血池中央,一滴又一滴的血沿着剑身滑落,滴入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池水中,隐约能瞧见一些贵胄饮酒作乐、颐指气使的画面。
池边站着个人。
这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瘦,颧骨微高,须发皆赤,双手负于身后,十指微微屈伸,每一次屈伸,指尖皆有血光闪过。
此人正是那血海剑宫的当代宫主,袁千峰。
他盯着悬在血池上方的暗红长剑,目光沉静。
这时,其身后忽现黑影,出现了一名黑袍剑侍,他现身之后,立刻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主上,袁烈传回消息,说已随那几家宗门的人北上,一切都在按计行事,只是……”那剑侍低声禀报着:“只是袁烈那边也遇到了麻烦,说是这一路上,都在流传一名灰衣道人的事,那人一路前行,与袁烈一行人路径接近,期间多有传说,说这人扶危济贫、打击恶绅等……”
跟着,他就将掌握到的情报,详细地说了一遍。
袁千峰听着,却是沉默不语,依旧盯着那柄暗红长剑。
“还有一事。”剑侍倒也没有停下,一句过后,又继续道:“按照您的吩咐,溟霞山那边也加强了管辖,这会正好传出消息,说是那位南炎太子已经确定要将亲自登门拜访,咱们在朝中的细作还说,南炎太子此行,很可能会将社稷鼎的部分权限开放给溟霞山。”
“开放社稷鼎?”
袁千峰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来,血色眼眸在昏暗中骤然发光,甚至有些瘆人。
“社稷鼎是南炎的根基,他们竟舍得拿这个做人情?”
那剑侍将头压得更低,回道:“据说不是太子一人的主意,而是炎京宗室共同商议的结果。他们认为,若能用社稷鼎换得那位的支持,便是值得的。”
袁千峰听到这,笑了起来:“这群养在宫里的废物,居然还有些决断。不过,太子亲至……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低语道:“不对,这等至宝重器,关系国祚气运,就算南炎宗室有心要拉拢那溟霞掌门,也不会主动提及,除非……是那溟霞山掌门提出的,南炎朝廷为了不触怒他,又或者觉得能投其所好,这才松口。”
想到这,袁千峰眯起眼睛,思索起来。
“但溟霞掌门,为何要提出这等要求?那社稷鼎虽然名头大,但其实威力一般,更主要的是用来镇压王朝气运!嗯?难道说,这个溟霞山的掌门,也想要在这五行轮转的当头,在王朝更迭上插上一脚?”
一念至此,他重新望向血池,沉默思索了好一会,忽然问道:“六欲真君派出去的那三个废物,还关在溟霞山?”
“是,至今未放。”剑侍抬头,试探道,“需不需要派人……”
“不必。”袁千峰摆手,“那三个废物本就只是用来探路的饵,能探出那位陈掌门的手段,便已足够,倒是那位六欲真君,该去拜会一下了。”
剑侍识趣退下。
殿中重归寂静,只有血池的咕嘟声不时响起。
袁千峰望着池面上的血剑,神色莫名。
“开朝之时,以利剑而斩万敌,开辟乾坤,气象万千,乃有森罗之势,王朝的方方面面皆有人杰显现,不拘一格,但发展到后来,血脉之力便会逐渐占据主导,成为整个王朝上上下下的主轴,这剑便要沾染血。所以,这轮转之时,理应是吾等成道之机,旁人休想扰乱!”
轰!
血池沸腾,剑身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