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听那外面之人又说,他索性放下卷宗,撩开车帘,接着就看了那魏国公一眼。
只是这一眼,魏国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本还想再说几句场面话,但话还没出口,便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
魏国公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连吞咽都变得困难,更别说出言说话了。
啪啪。
陈清重新放下车帘,帘布垂落时带起了一阵微风。
这风拂过魏国公,他登时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双腿一软,若非身边亲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怕是要当街瘫坐,当众出丑!
镇北王将这些看在眼里,眼皮跳了跳,却没有多言,只是一挥手:“继续前进!”
“喏!”
下一息,车队重新启动,绕过那顶大轿,朝着皇城方向驶去。
镇北王策马跟在车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是一眼……”
他甚至怀疑,方才一瞬,若是这位陈掌门再多看魏国公一眼,恐怕那国公就不是瘫坐那么简单,说不定会被活活吓死。
车内,陈清阖上双目,对方才之事毫不在意。
那魏国公的心思并不难猜,此人自称陈氏长房一脉,估计是怕镇北王独占鳌头,所以即便抢不到主动权,也要插一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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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在街角茶楼二楼,有两个人透过半掩的窗棂,将刚才发生的事尽收眼底,其中一人放下茶杯,正在感慨。
对面那人却嗤笑一声,低语道:“何止砸脚,怕是要连膝盖都砸碎了,这人最是喜欢算计,但这一次,却是算错了人,挑错了目标!”
“不错!这位陈掌门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一个眼神就让魏国公当场失态。你说,这是什么神通?不过,魏国公这回丢了大人,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还能找这位算账不成?我若是他,现在就得想办法请罪!”
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端起茶杯,望向窗外的街道。
车队已然远去,只留下魏国公府那顶紫檀轿子杵在路边,轿帘低垂,其主人正被扶上车,脸色惨白如纸。
待魏国公坐定,他依旧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
他靠在轿壁上,闭着眼,脑海立刻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那一眼,灰暗如渊,深不见底,仿佛整个人的魂魄就会被吸进去,永远沉沦在无尽的寂灭之中!
在这样的凝视面前,什么亲王爵位、宗室血脉、朝中人脉,都像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走!走!赶紧回去!”
强自镇定下来,他用沙哑的声音命令着。
但轿子行至半路,前方的仪仗忽然停了下来。
却有一名中年将领策马拦在轿前,身后跟着二十名侍卫,个个披坚执锐,阵列森严。
轿帘掀开,魏国公看到那将领的面孔,脸色一变。
“沈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沈统领面无表情,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朗声道:“魏国公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