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述于门生”,便是将故事讲与门人,使他们信以为真,方能凝成实质的道痕。
换而言之,旁人愈信,道痕愈深;信众愈多,积累愈厚。
他这三世梦中身,每一世都在隐星宗中留下传承,门人弟子口口相传,香火祭祀不绝,入梦醒来,亦会指点门人弟子与山中有缘人,而自修行日高,运用渐少,方有千余道痕之积累。
“页脚标注道痕,这说明,在里面填写自定义背景,是要消耗道痕的,而且该是与之前规矩一样,越是离谱、越不与故事背景相符的,耗费的越多,越难成真。”
想着想着,陈清重新将目光投向待填的空白框,又瞧着前面两列提示,沉吟起来。
“既以隐星为宗,还说劫难之下,宗门衰败,只有一缕未绝之机,说明门中势弱,这便不能写得过于丰厚,也不可太过单薄。太厚则道痕耗费过巨,后续难以为继;太薄又不足以支撑乱世存续,需得恰如其分,不可过头。”
一念及此,他心里就有了计较,凝聚神念,落笔写道:“宗门因有北冥一脉残存之传承,虽零落过半,犹有可取之处。”
既然本宗衰落,那就把原本留在北地的一支传承拿过来做文章,强化分支,绕过限制。
而等这一句落定,页脚的墨痕闪烁了一下,直接扣去了五十道痕。
接下来,页面中央又浮现出三道虚线框,分别对应三个条目——
梦中身之名:■■
修行之路转折点:■■
关键信物或因果:■■
三个空栏,各闪微光,等着他一一落定。
陈清的目光落在第一个空栏上。
“名者,命也,自藏其格。”他心中默念了一遍,而后以指为笔,落笔在纸。
“陈序。”
二字成时,页面微微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册书中扎下了根。
那页脚的墨痕再次闪烁,扣去三十道道痕。
名字既已定下,他转而看向第二个空栏。
“若要于乱世之中承载社稷之道,便不能走闭门苦修之路。”他沉吟片刻,目光沉凝,“社稷之道以人心为根,以秩序为本,不是在洞府中闭关百年便能走通的,须在红尘中打滚,在战火中穿行,才能真正理解社稷为何物。”
一念至此,他写道:“于天地倾覆、万民悲号中,悟社稷之根基。”
收笔之时,页面上的墨痕再次重重跳了一下,扣去两百三十道道痕。
陈清看了一眼,并不意外,荧惑坠地后、中洲陆沉前,天地纷乱,要在其中参悟,等于将因果锚定在大劫之上,道痕耗费自然惊人。
接着,他平复心境,目光转向最后一个空栏。
“欲寻社稷之重,须与这因果相称。”陈清沉吟片刻,写道:“有一物,含社稷之气运,藏纪元之隐秘,当为我有。”
他一边写着,一边思量,自己这句写的模糊,涉及之物其实可塑性非常强,说不定一次落笔难以如愿,说不定要被打回重写。
但正当他想着,那页脚的墨痕跳动了一下,被扣去六十道痕。
“居然成了!那这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