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怀德办公室离开,沈知守回了保卫科,见到了在这边守着的陈济民。
自打轧钢车间出事,陈济民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他也曾想过把这事儿找人背锅,但谈何容易?
值班表是他安排的。
保卫科的工作是他主抓。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陈济民常常在想,如果他没有想着压制沈知守,想着重新把保卫科抓在手里,任由沈知守掌握保卫科的日常工作,如今是不是情况会好很多?
可惜,这一切注定只能是想一想。
“科长,你这,没事儿吧?”
“怎么看着脸色不大好!”
沈知守看到面色憔悴苍白的陈济民,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但这一句关心的询问,落在陈济民的耳中,更像是挑衅。
陈济民抬眼看向沈知守,面无表情,良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你赢了!”
“以后,这保卫科,就交给你了!”
“希望你能管好轧钢厂这一大摊子的事情。”
陈济民现在已经是没有了继续压制沈知守的心思。
从他丢了心气,选择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那一刻,他其实就该退了。
如果他早早退了,也不至于晚节不保。
这次的事情,他,陈济民,注定要背锅了。
怨吗?
有!
但更多的,是悔不当初。
陈济民并非不懂反思的人,只是之前的他,被迷了心智,陷入了认知障中。他想着,沈知守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在这么短时间里走完他这么多年才走完的路?
嫉妒这东西,有时候是真的害人不浅。
看着陈济民的心有不甘,却不得不黯然退场的苍老姿态,沈知守微微一笑:“陈科长,抱歉啊,保卫科这里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还有,这次的案子,大概率不会您来承担责任。”
“这保卫科啊,还是得您来撑大梁!”
沈知守都准备离开保卫科了,自然不会跟陈济民继续对立。
毕竟都在一个厂里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李怀德上位都不曾把杨厂长往死里折腾,而是留了几分的香火情在那里。
沈知守跟陈济民又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恩怨,不过是立场不同。
“什么意思?”
陈济民有点愣神,不懂沈知守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知守笑笑,道:“陈科长,我要当爸爸了,准备换个部门上班!”
“我爸妈走得早,家里就一个早早嫁人的大姐,我媳妇儿这坏了娃儿,身边也没人搭把手,我要是继续待在保卫科,这日子可没办法过!”
“这次的事情,我来扛!”
“正好,借这个机会,换个部门!”
这是真心话!
陈济民并不是李怀德,所以,沈知守愿意跟他说点真心话,因为他们一度是对立的。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等沈知守离开保卫科,跟陈济民也就没了直接的利益冲突。
再加上沈知守这一次主动帮对方背锅,陈济民也就欠了沈知守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还是很重要的。
陈济民虽然一度给沈知守使绊子,但并不算是什么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