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市政歌剧院地下,
路明非的目光依次扫过密室内那群衣冠楚楚但坐立难安的年轻人们。
“米切尔家族……格兰特家族……奎因家族……伍德沃德家族……”
最终汇集在脸上仍然挂着礼貌微笑的汉高身上。
哪里是什么要靠决斗分蛋糕……这分明是要纳‘投名状啊’!
这老家伙……
果然,能活一百多岁的老首领,没有谁会像明面上那么简单。
毫无疑问,根本用不着等到今年的圣诞节,再让昂热收到路明非的消息,再去转而通知汉高?
这个老男人,其实早已发现了自己一手创建的‘北美混血种’家族联盟内部,所暗藏的龃龉!
只需看他们一眼,路明非便已经清楚,眼前这整整十九个家族的年轻代表,暗地里早已加入了圣宫医学会,甚至各自还都拥有圣宫医学会的代号。
要不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即使是诸如‘乌勒尔’、‘南娜’、‘格欧费茵’……此类在神话故事中,神格微小,且地域化严重的边缘化神明,对于这些连在北美洲一洲之地也无法冠绝的中小型混血种家族来说,仍然还是太过高不可攀。
这和圣宫医学会‘神秘’、‘强大’、‘致力于成就新神’的调性,便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须知当初曾经一手操持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且个人能力相当强大的赫尔佐格,也根本无法染指医学会这一庞然大物。
而眼下这些血统大多数只有B级,连A级都罕见的家族代表们,却成功挤了进去。即使是作为名牌大学捐赠者,也太过浮夸了一些。
一群不重要的家伙,却不好自己亲自动手……同时也是想要试探我的立场?
路明非瞬间便彻底想通了汉高的目的。
果然,这老家伙确实是个绝顶的聪明人。想要真正地长视久安,想要真正地平稳落地……最关键的永远不是你的战斗力有多么强大,而是必须懂得站好队。
沉默许久,在汉高的注视下,
路明非终于开口说道:“只有这些吗?”
“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说过,你们联盟有超过60个家族?”
“……你还嫌少?”
汉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沉声说:
“没错,都是各个家族优秀的年轻人。但不是全部。跟我和昂热一辈的老家伙有些已经死了,有些正躺在病床上,喉咙里插着氧气管,但也有一些还活跃着。”
路明非听懂汉高的潜台词。
急于求变的往往是年轻人们,因为他们渴望更强大的话语权。
尤其是他们本身属于半个长生种的混血种群体。
须知去年根据五角大楼的私下调查,美国年龄超过100岁的公民数量可能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而不少超过150岁的老人甚至还在坚持领社会保障。
“你会有麻烦吧?”路明非饶有兴趣问道。
他并不介意当一把刀。因为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恰好汉高还帮他把这群人聚集在了一起。
……倒是省事了。
“如果是我来,应该会有不小的麻烦,毕竟他们也算是我半只手带大的……”
汉高顿了顿道:“但如果是你的话,不会太麻烦。”
“好吧。”
路明非遗憾打了个响指:“确实不太麻烦。”
嗡——
下一刻,密室里那群雍容华贵的年轻人们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
几分钟后。
昂热有些坐立难安在楼上的房间等候着。
作为一名高阶混血种,昂热的听力向来很好,
尤其是此刻汉高和路明非一齐离开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昂热甚至能够听见数面隔音墙之外歌剧院内场喧嚣拍卖会的声音。
人和人的喜悦并不相通。
后台的大人物们在商议大事,歌剧院的脚下有一场可怕的血腥清洗正在发生。
但对于从整个美洲,乃至从欧亚地区不远万里赴美参加北美混血种家族联盟举办的年度定向拍卖会的客人们,依旧在享受这难得的盛宴。
“……第七件拍卖品!”
“……黑色奥洛夫,也被称作‘创世者之眼’。”
“……这件物品的过去充满了灰暗的神话色彩,更是带有一种诅咒,它的历代持有者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跳楼自杀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其中还包括了18世纪俄国公主Leonila Galitzine-Bariatinsky……”
拍卖会主持人碎片化的声音不断传入昂热的耳朵。
能来到此地的都是混血种,客人很清楚所谓的诡异并非是真正的诡异,
昂热其实也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感兴趣,老家伙曾经挪用过大笔经费购买类似的古董,用于扩充学院的收藏架。
“唉……”昂热不由叹了口气。
要不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按照往年的规律,他应该也坐在观众席上,靠着猩红色的幕布,高举手牌和周围的女士们一同喊价……
咚——
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这么快?”昂热惊讶站起了身。
只见路明非和汉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老少脸上皆挂着笑容。
但昂热敏锐发现,汉高脸上的笑容明显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意味。
……是恐惧么?
不太对劲吧,老汉高曾经可是最勇敢的拓荒者,在混血种家族们从欧洲移居美国的大潮中,镇压了最多的藏匿在北美大陆上的死侍集团和纯血龙族,
所以他才能当上北美混血种家族联盟的首领!
就算是魔鬼,也应该是魔鬼害怕他才对。
见两人不说话,昂热连忙又追问道:
“你们完事儿了?汉高。看来明非表现得很出乎你的意料?”
“完事了!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很让人吃惊。”汉高没什么表情道。
“他打了几个?”
昂热兴趣更浓郁了,“你的那群手下,应该不至于能跟他过过招吧?”
然而,汉高依旧只是瞥了他一眼,表面上并未打算多解释什么。
心里却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妈的!什么叫打了几个?
还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