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公，你在哪？”
“你能来接我去一趟医院吗？要产检了。”
陈屿皱着眉头说道：“我现在应酬你先去排队吧，等我完事打个车过去。”
钟晓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要是平常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连这个口也不会开。
但这次毕竟是产检，再加上她很想和陈屿一起见证孩子的每一个时刻。
这样真的很遗憾，但钟晓芹也知道他最近在忙一个专项采访。
所以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匆匆说了一句：“那你快点，还是去沪都第一医院来找我。”
钟晓芹其实也独自一个人去过一两次产检了。
陈屿总觉得没什么大事，做个检查很快就搞定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产检的检查项目越来越多了，每次都得消耗大半天时间。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敏感导致的荷尔蒙紊乱。
钟晓芹总觉得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没着没落的，心里空荡荡的，无聊得可怕。
有时候就在医院的椅子上坐着休息没多久，眼泪就不自控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
好在这一次陈屿确实没让她久等，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急匆匆赶来了。
她只是轻轻捶了他两下就放过了，而且本来要排队两个多小时，护士突然联系她们可以提前一点。
钟晓芹还小小地为这份小幸运开心了一下，但走进房间后，这份喜悦便消失了。
医生这次见有人陪同，立马摘下头上的眼镜，一脸严肃地说道：“是钟晓芹患者吗？这次的产检结果不太好，常见原因是染色体异常，可能导致胎停。”
“染色体异常吗？”
陈屿听得很认真，但钟晓芹却忍不住开口插话了。
其实她对这些医疗术语一窍不通，一般是医生怎么说钟晓芹就在一旁点点头。
但是胎停这两个字她还是能理解的。
但是钟晓芹不敢直接询问，所以她选择了相对陌生的“染色体异常”来询问。
钟晓芹有些绝望的抬起头，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看向医生。
医生也能感受到钟晓芹此时的情绪，但还是维持一个冷静的状态继续介绍。
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这样的情况他见的太多太多了。与其绕弯子安慰孕妇，不如早点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他继续耐心地解释道：“百分之五十的胎停都是染色体异常造成的。也算是一种优胜劣汰吧，不好的胚胎不能继续发育。”
钟晓芹还是不死心：“那这种是因为我们俩谁的问题啊？”
陈屿本来也在认真的听医生介绍情况，但他突然听到钟晓芹这么问，便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医生也顿了一下：“这个是检测不出来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卵子，精子质量不好，或者辐射、病毒、药品等，都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陈屿看了一眼钟晓芹，询问医生：“那以后还能要孩子吗？”
医生也笑了笑：“该要要。”
钟晓芹强打起精神：“那我们还想要孩子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医生看了一下两个人此时的表现，对他们的情况也能作出判断了。
毕竟要是刻意求子的状态，可要比他们此时表现得还要糟糕。
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甚至有夫妻因为求子失败直接离婚的也不少。
他这才放缓语气：“你们这次是意外吧？”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
医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没有做过孕前检查，我建议你们可以做一下。尤其是男生，这次可以先做一个精子活力检查。”
钟晓芹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双唇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泛白。
她甚至还看见医生的嘴边没停过，但是具体说什么是一个字也没传到她的耳朵里。
之后就在护士的指引下，走到了手术间完成了流产手术。
............
手术时间不长，但是过程很难熬。
这种手术不是全麻，她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一块。
手术后两人却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
在医院的长廊里，钟晓芹走了没几步，就直接停了下来。
陈屿也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钟晓芹：“怎么了？”
钟晓芹这才开口：“我觉得医生说得对，你是应该做个检查。”
没过多久陈屿看着钟晓芹亲自买来的“道具”面露难色。
他不情不愿地说道：“非得查吗？我......肯定没问题。”
陈屿的语气甚至都带了一丝哀求。
钟晓芹看着他：“口说无凭啊！”
这下是真的把他噎得很尴尬，他举起手中的那一截透明塑料试管：“不是，你....你说在这种地儿，我怎么弄啊？”
陈屿无助得像个孩子。
钟晓芹这才缓缓开口：“我在手术室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孤立无援，我可以接受一辈子不要孩子，但我不想等到下次怀孕的时候，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保不住孩子。”
这话让陈屿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因为只有他知道钟晓芹多么喜欢这个孩子，又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
甚至就连早教的教材书都买了不知道多少了，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你等我一会。”
陈屿左顾右盼看了好一会，确定现在厕所周围没什么人，这才低着头冲了进去。
好在这个检测并不像流产手术那么久。
两人只是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陈屿看着检测报告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而这反常的一幕却勾起了钟晓芹的好奇心，她头微微往后仰想要偷瞄一下陈屿的检测报告。
不过钟晓芹对那些数值和医疗术语还是不太懂，即便看到了也不清楚。
她的动作也过于明显了，脖子都快变成长颈鹿了。
陈屿想装作没发现都做不到。
他烦躁地甩了甩手中的报告，然后一只手拖着下巴，就像思想者雕塑一样。
钟晓芹见状主动开口：“老公我渴了，你去给我买个水呗。”
陈屿看了钟晓芹一眼，什么也没说，放下手里的报告就起身打算去自动售货机买水。
不过他刚刚站起身，又顿了一下，把桌子上的检测报告翻面后这才离开。
钟晓芹见陈屿走开，立马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手机，对着检查报告就疯狂地拍起照片。
陈屿付完钱回头一看，这一幕全部映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