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长,钟晓芹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只能默默接受下来。
但这样久了,多少有点不开心。
但是这一次,她却遇到一个给自己出头甚至还会考虑她个人喜好的男人,这真的很难得,也真的让她觉得很暖心。
钟晓芹难免会想到如果同样的事情放在陈屿身上会怎么样?
他肯定会说这样偷懒是不行的,这属于占公家的便宜,然后一本正经说起这样做发展下去未来会产生多少可怕的后果。
恶习都是这么一点点滋生的。
钟晓芹其实觉得陈屿这么说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她自己本身也不是缺了这个摸鱼的机会就会接受不了。
但是钟晓芹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他说的是绝对正确的,她打心眼里更喜欢李浩宇这种处理的方式,变通且不乏温情。
她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千头万绪的。
李浩宇则拍了拍钟晓芹肩膀:“行了,别发呆了。你走的比预想的慢一点,再发呆下去可是会错过动物表演的。一会海豚可是会喷水的,难道你不想看?”
钟晓芹点了点头:“我确实想看一看,有机会还要拍个照片。”
她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摆出一副狗仔队的样子。
李浩宇问道:“这里不管是离你家还是公司都不太远,你还是沪都的本地人,总不至于一次都没来过。”
钟晓芹迟疑一会才说道:“我总是想着等闲下来肯定有机会的,但是时间一长就根本想不到这档子事。我确实发现我错过了很多的体验。”
她耷拉下了脑袋,似乎觉得这确实有点丢脸。
李浩宇笑了笑:“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这样。你知道吗?我以前去过京城,那里有很多北漂打工的人,他们真正闲下来逛故宫和那些景点的时候,其实往往是在他们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前。”
“人生就应该体验不同的生活,你该不会以为我不开车带你来就是单纯为了虐待你吧?”
钟晓芹这下是真有点尴尬,甚至不自觉地吐了一下舌头。
她立马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不愧是真正的大老板,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李浩宇转头走向海洋馆:“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钟晓芹急匆匆地跟上去:“你等等我。”
李浩宇却一点速度也没放慢:“等了你真的会错过的,还不如你赶紧跑起来。就你这样怎么能来得及体验那么多缤纷的人生,比如去北极看极光,攀登喜马拉雅峰,鳌太线徒步,这些都会让人开启新的人生。”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你要是再不进去路边的虫子就要飞到你的脸上了。那我就要问问你张嘴吃个虫子心情如何了?”
钟晓芹一下子就撇嘴了。
她对李浩宇前面说的其实并没多少共鸣,她又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可是刚刚是真的有个飞虫在她的脸边,钟晓芹是真的怕被李浩宇一语成谶。
两人率先冲进了海豚区,结果表演刚刚开始。
可爱小海豚丝滑出场,皮光亮滑,一跃而起。它仰身游走,露出灰白肚皮。
李浩宇带她去的位置甚至是vvip的地方,是那种稍微伸手就能碰到海豚,甚至还有专属的握手环节。
钟晓芹甚至感觉体内某种活力都被晃醒了,这种体验是她多年没有过的。
原本无趣的生活一下子多了很多色彩,钟晓芹觉得工作里的那些烦心事不值一提,甚至就连流产带来的阴霾,也被暂时驱散了几分。
海洋里的一切如此美好,就像新的世界和新的生命,让人慨叹、感动,诗意萦怀。
她终于感觉自己和外界有了全新的联结,仿佛外界在源源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再也不会因为某些挫折直接产生崩塌的感觉。
看完海豚表演,她又跟着李浩宇看了很多新奇的海洋动物。
钟晓芹很喜欢站在水母珊瑚馆中,看着几十种不同类别的水母们肆意地游着,非常飘逸,非常自由,哪怕是看着发呆,也感到很幸福。
她看了凶相在外的扬子鳄,发现也有同样安静的小美女鳄鱼。
当然还有最多的动物,就是鱼了。不管好看的,还是难看的,还是奇形怪状的,馆里似乎应有尽有的样子。
比如沉底的花石头,其实人家是条鱼,还有透明得连骨头都没有的鱼,以及一些呆头呆脑的鱼而且个个撅着嘴,似乎很麻木,似乎很不开心。
钟晓芹不免向身边的李浩宇提问:“你说它们为什么都这么安静,看上去也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李浩宇毫不犹豫:“肯定是吃饱了撑着呗,大中午的它们应该也刚吃完饭,现在应该晕餐午睡。”
钟晓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的假的?”
李浩宇也一本正经的:“红豆你,红豆红豆。”
他直接把钟晓芹当日本人整了。
这下钟晓芹是真绷不住了,现在她也明白对方是在赤裸裸地嘲笑自己。
甚至连装都不装了,不过她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开心极了。
她还是紧跟在李浩宇的身后,头发也跟着一甩一甩的。
毕竟李浩宇肚子里明显是有货的。
他时不时科普的内容都是她从未听过的,而且讲解方式既幽默又新颖。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不给她面子,但是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有趣的讲解员?
她此时也完全顾不上碍事的高跟鞋了,也忘记了刚刚为了来这走的肌肉酸麻,不管不顾地面朝那片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坐着,西服外套被空调的冷风吹得像一面正在扬帆的旗帜。
“好美!你快看!那条鱼在发光!”
钟晓芹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喊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毕竟这里是公众场合。
不过她却一点也不想道歉。因为这种感觉,太好了。
海洋馆的灯光顺着她的指尖,流向氤氲飘摇的水雾深处。
李浩宇突然开口说道:“此情此景,这里也没啥人,要不偷偷呐喊一声吧。你都憋屈了多久了,难道还要这么委曲求全一辈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盖过了水族箱的嗡鸣。
他侧过头,在她耳边说:“别再压抑自己的天性了,我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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