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亚姆又沉睡了,他的年纪已经不允许他活动太久,能爬出来和孙子聊几句已经很可以了,而且最令人不适的是,作为一个人,他现在甚至还没法享用美食美酒,一方面是身体过于衰老,无法消化,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冷冻睡眠的限制。
所以,他的人生其实蛮悲哀的,此刻的他,也就是这样活着罢了,至于正常老人该享受的天伦之乐,不存在的,卡蒂亚斯就是他选中的执行人,两者之间的亲情?在他杀死自己儿子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存在了。
至于其它的子女,也完全没有见的必要,玛莎毕斯特因为阿纳海姆的事,已经被认定为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毕竟,对方本来是冲着卡拜因家去的,现在,卡拜因一个劲的向联邦表忠诚,玛莎这种外人,被排挤的已经快成边缘人了。
不过把玛莎带回家族也不行,因为对方还盯着卡蒂亚斯的位置,大有一副取而代之的架势。
所以,对卡蒂亚斯来说,这日子其实也没好过,他是毕斯特财团的掌门人,可日子却过的如履薄冰,有时候他也想去和某个普通人换一换,过一过他们的平凡生活!
可惜啊!
从赛亚姆那里离开后,卡蒂亚斯这样感叹着。
“最近还有什么紧迫的日程安排吗?”
“有的,您要出席董事会,参加工业学院开学典礼……”
就在卡蒂亚斯听着秘书兼保镖的汇报时,忽然间,他听到了一阵哀婉的钢琴旋律。
卡蒂亚斯停下脚步,秘书也立刻停止了汇报,这种时刻,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因为弹奏着钢琴曲的不是别人,而是卡蒂亚斯的第二任妻子,安娜林克斯!
“是夫人,您要不去看看?”
眼见卡蒂亚斯满脸愁绪,秘书随即小声的上前建议道。
嗯,作为掌握着毕斯特财团的生杀大权的代价,卡蒂亚斯自己的家庭生活也一塌糊涂,长子不成气,虽然有着财团职务,但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鬼混,根本见不到一面。
至于娶回家的第二任妻子,在双方有了次子之后,他也就基本上等同于丧偶了,因为双方就次子的培养上产生了重大分歧。
而这时,那位当初被卡蒂亚斯幽默风趣,以及多金多姿打动的女钢琴家才发现,自己的这位枕边人竟然还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冷酷无情的一面。
所谓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全都特么是假的,自己,只不过是对方挑选的一个生育机器而已。
在他们的次子巴纳吉才刚刚懂事一点后,卡蒂亚斯就将其从安娜林克斯的身边带走,交付给了家族的精锐手下对其进行特训。
当然,不是要把巴纳吉练成夏令营兵王,而是要把他训练成新人类。
但后者同样轻松不到哪里去,因为夏令营兵王不需要一个孩子跟成年人学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需要被当作是研究物被技术人员摆来摆去顺便再用各种仪器进行监测。
只能说,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巴纳吉和密涅瓦凑在一起是有道理的,这两人的童年都挺糟糕的,而且两人还都没了最疼爱自己的母亲。
总之,卡蒂亚斯对待巴纳吉完全不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而安娜林克斯对此却无能为力,在没嫁给卡蒂亚斯前,她是知名钢琴家,到处演出,粉丝数量不计其数,追求者更是不乏商贾巨佬,军政高官。
但嫁到毕斯特家后,她就变成了笼中鸟,明明是家族主母,却要受到各种限制和监视,在过去,她在会场为万人演奏,但现在,她甚至不能离开这个空间站。
墨瓦腊泥加就算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它也就是个大小不过数公里的密闭空间,外面的岛式殖民卫星还能有城市公园,有商场以及各种设施,但这里,能有什么?
而卡蒂亚斯也没精力安抚对方,也没办法给妻子解释,他对小儿子的安排是老祖宗在下大棋,他其实是爱老婆孩子的,就算他告诉对方家族承担着巨大的秘密,所以这是毕斯特家族成员必须要承担的使命,对方也不会理解。
而在这样的消磨对抗下,感情早就耗的一干二净,大家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安娜林克斯只有偶尔的机会能看一看自己的儿子,为他带来亲手做的慰问品,其余的时间,她就只有一台钢琴作伴。
而此刻,独自一人住在那金碧辉煌的奢华庄园里的安娜便将演奏视作发泄自己情绪的唯一手段。
将一切的委屈,心酸,愤怒注入其中,化作狂风暴雨般的乐符,朝着屋外倾泻而出。
卡蒂亚斯没有理会秘书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聆听着那音乐中的不甘。
而后,他睁开了眼睛。
“巴纳吉最近情况如何?”
“很不错!”
“让他休息两天,陪陪安娜吧!”
卡蒂亚斯说着,揉了揉眉头,他不打算去见对方,虽然他还对安娜有着爱意,但无休止的争吵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再加上最近各种问题,他已经心累了。
让巴纳吉去陪母亲两天,也不过是因为他听出了安娜琴声里的绝望和死意。
他知道,再不让她们母子相见,可能安娜真的会走极端!
秘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而后,卡蒂亚斯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他已经做出了指示,剩下的,便自然会有人去办。
而在不远处的庄园里,琴声依旧。
直到晚上,已经憔悴的不成人样,哪怕是再狂热的粉丝见了,也一眼都认不出来的安娜终于停下了演奏,她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的,在仆人的注视下来到冰冷的餐厅,厨房精确的按照她的步伐送上了各种精美的菜肴,都是她过去最爱吃的,卡蒂亚斯不至于在这上面虐待她。
只不过,这些精美的价值不菲的饭菜对她来说,味同嚼蜡,她只是吃了点蔬菜,又吃了少许的干面包,再来小半杯牛奶就放下了餐具,这些年她的饭量日益缩水,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她一天吃的饭菜甚至还不如兔子吃得多。
而就在安娜放下刀叉,准备回到房间继续发呆的时候,餐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安娜没有理会,她以为是卡蒂亚斯来了,她和那个薄情寡义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安娜看了眼手边的餐刀,她真想给那家伙一刀!
“母亲!”
就在这时,安娜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喊。
她像是触了电一样转过身,就看到自己好久不见的儿子正站在餐厅门口,怯生生的朝着她打招呼。
“巴纳吉!”
安娜欣喜若狂,扑上去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儿子,对着他又亲又抱,又哭又笑。
然后,她更是立马将还是个小正太模样的巴纳吉拉到了餐桌旁。
“快,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母亲,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