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不美,便轰他出去!”
便是那当事人铁铮怜,此女也是娇滴滴着转过身子来,面向方束,还特意摘下了纱巾,欠身行了一礼,口呼:
“妾身铁铮怜,见过胡郎。”
但越是如此,方束望着眼前的热闹场面,就是愈发觉得异样古怪。
且隐隐间,这伙人极像是想要以势压人,故意推着他走。
果然,那红娘调动这四下人等的情绪,忽然就又像是得了什么吩咐,连忙招呼着:“哎哟喂!诸位可悠着点,小哥可要羞红脸了。
来几个哥姐,快帮咱小哥一把。似这等新人喜事,还是得有人拉扯一把,等熟悉之后就好了。”
说话间,她便点派了几个好事的男女,让彼辈朝着方束走来,并让彼辈一口一个“新姑爷”的先叫起来,哄着捧着。
而那铁家四小姐,此刻也似乎正面露羞涩,低头站着,但主动就跨出半步,做出了愿意和方束定亲的举动。
红娘走到了方束跟前,口中还出声:“今日只是定个亲,日后还有正事要办,小哥先不用这般拘谨。”
只是她才走到方束跟前,便走不动道了。
因为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挡在了方束跟前,和武通一左一右,将方束遮蔽住。
这人正是大嫂铁铮楠,她出声:
“谁说今日,就要定亲了?”
这话声淡淡,但是一说出后,祠堂内本是热闹的场景,顿时就安静,且比武通刚才发话时,更要安静。
特别是铁铮楠站在场中,她环顾着四周的好事者们,目光带着些许冷厉。
这让一些人等本能的察觉到了几丝不对劲,顿时就有些支支吾吾。
那些想要上手攀扯方束的人,也都是讪讪地收回了手,有些尴尬。
红娘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但还是强笑:“这、三小姐,今日可是喜事?若有其他事情,不妨先定亲了再说……”
铁铮楠见状,却是看都没有看这红娘一眼,而是先朝着一旁也是微皱眉的七长老颔首一番,便望向了妹妹铁铮怜:
“四妹。今日之事,过于急躁了?”
这话道出,铁铮怜脸上的神色微凝,她意识到自家这姐姐,应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女身旁的贵妇人,闻言便要出声:“三丫头,今日可是喜事。”
但是铁铮怜及时叫住了自家母亲,并且朝着武通夫妇二人见礼:
“见过三姐、三姐夫。”
此女沉思片刻,缓缓出声:
“今日定亲之事,妹妹确实是有几分急躁了。但是此事实乃是天作,胡郎与别人不同,其初来铁家便能入了妹妹的闺楼,丝毫不受吾师所布阵法的牵绊,实在难得。
此事乃天意,还望姐姐,成全我与胡郎的缘分。”
而这番话从铁铮怜的口中道出,颇是让四下人等诧异。
就连铁铮楠也是面色微变。
但她还是没有让开,只是冷笑出声:“妹妹这是在求我,还是在拿尊师来压我?话说咱家的老祖宗,可是尚在呢。”
铁铮怜听见,连忙出声:“姐姐误会了,我与胡郎一见如故,情难自禁而已,并无他意。”
言语间,此女面朝铁铮楠再拜,单论举止作态,颇是诚恳。
这时,那贵妇人也是呛声:“正是!男未婚、女未嫁,这看对了眼,你这当姐姐的,该当为弟弟妹妹高兴才对。”
眼瞅着,这铁家人自己就吵闹起来,一众看客们面面相觑。
而在现场旁观的方束,心头则是微松。
今日之事虽然唐突古怪,但是有武通和嫂嫂两人在,且这两人皆是愿意替他撑腰,无疑都是有着担当,在拿他当弟弟看。
此番的铁家之行,倒也不算太亏。
不过,似这等关乎自己的事情,方束总不能只让两人出头,他才最应该站出来说几句话。
于是就在众人对峙间,一道清朗的声音便响起:
“非也非也,胡某虽然仰慕贵女许久,但初来乍到,只是误入楼中,并不知情。
且在下有疾,非为良配,委实是配不上贵女。”
方束坦然的站在场中,拱手道:“我虽未婚配,但元阳已失,且兼修房阵二道,只擅御女不擅娶妻也。”
这话一出,现场的一众人等,面色顿时就古怪,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噗嗤就笑了起来。
包括那铁铮怜母女,两人本来已经是计较了许多搪塞、忽悠的话,且还想好了如何用那七长老来压阵。
但骤然听见“元阳已失”、“只善御女不善娶妻”几个字,一时也是脑子发懵,不知该如何说道。
“这、这……”即便是那最能说会道的红娘,这婆子刚欲道出“元阳算个什么”,但是又念及铁家四小姐的身份,硬生生的将这话憋了回去。
这铁家人乃是丹成仙族,哪怕曾今有过嫡女和护院相好的先例,现如今也是那铁家四小姐,上赶着要定亲,火急火燎的。
但是这等事情,乃是铁家的家事,可不该由她一个红娘来说道,省得惹祸上身。
一时间,祠堂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四下人等颇是安静。
刚才放炮欢呼时有多热闹、多喜庆,眼下时分便有多局促尴尬。
武通和铁铮楠两口子,他俩同样是愕然,未料到方束会这般回绝,二人一时间是欲言又止,只能都将目光看向方束。
反倒是方束其人,他在说出这番话后,敏锐的察觉到那四小姐铁铮怜看向他的目光,骤然就从刚才的“满心欢喜”,变成了冷色。
不过愈是如此,方束的心头就愈发松了口气,他面带歉意,但大大方方的望着此女,毫不避开。
如此情景,方束已经是确定,这铁家四小姐铁定是在算计于他。与其再于对方拉拉扯扯,不若干脆痛快的扯着对方下水,一并戏谑此女一番,彻底坏了这定亲之事。
至于这等事后的影响,反正他是男儿,些许花名罢了,此番自污之举也算是给了铁家一个借口,即便是事后会受些磋磨,但也好过一步步的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落入了算计中。
铁家祠堂内。
铁铮怜的面色变幻不定,目光冷冷的望着方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