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让尚未消化完讲道内容的众人,下意识地就以为三光神水只能是择其之一而炼之。
不过人群中,倒也是有一部分弟子似乎早就知晓三光神水并非只能修习一门,彼辈并未如方束等人一般讶然。
只是这些人等的面色,或是漠然,或是晦暗,面色各异。
被唤作“三水真仙”的丹成老者,抬眼看着那柳姓弟子,轻叹一口气,道:
“每隔几年,便会有似你这等的弟子问出这话。老夫也是舌头都快说出茧子了。”
只见对方摇着头:
“还能有何种合炼法子?只不过是一滴一滴的都修炼起来,肉身扛得住、魂魄扛得住,真气神识也扛得住。
若是非要说有什么小诀窍,便是打从一开始,便试着两水同炼、三水同炼,如此更能保持不同神水之间的平衡,乃是先难后易之法。
比先炼完一门神水,再企图去炼另外一门神水,后期更要方便的多。只是此法,凶险倍增,稍有不慎就是炉鼎倾覆,前功尽弃,尔等谨慎为之。”
“仙长,当真就再没有其余窍门了吗?”那柳姓弟子似乎依旧是不死心。
丹成真仙瞥看了此人一眼,哑然失笑:“看来此话你这厮也早就知晓了,只是不愿相信,那又能有何办法?”
言罢,这丹成真仙便看向了法坛上的其余人等,随口道:
“今日讲法,尔等若是还有疑惑,尽管问之。”
随即,现场又有弟子起身,朝着三水真仙拱手相问。
一问一答间,刚才那柳姓弟子的疑惑,顿时便被淹没在了议论声中。
就连方束混在其间,他也是屡屡的请示,但是因为后面的人员过多,他的运道不行,未能被那三水真仙给点上。
不过那些被三水真仙点中的人等,大多都并非是新入门的外府弟子,彼辈应是在府中修行过数年,所提的疑惑都颇为深入。
方束仅仅是旁听着,便觉得是收获满满,受益匪浅。
很快的,三水真仙再次闭口,也不再点取法坛上的弟子们问话。
其人缓缓起身,脚下顿有金光涌现,应是要结束今日这场讲道了。
不过就在离去前,对方望着先前的那个柳姓弟子,开口:
“对了,好教尔等晓得。
并非是成了内府弟子,才能修得二水并济,乃至三水合一。而是修得了二水或三水,方能升为内府。
此举倒也算是晋升内府,乃至被府内某位真仙,收为嫡传弟子的捷径了。”
这话一出,顿时就让本就议论纷纷的外府弟子们,更是窃窃私语,议论得更加起劲。
方束坐在人群内,他也是心中一动。
这时,那被用话点着的柳无性,目光一亮,陡地就朝着三水真仙呼喝:
“那么敢问真仙,若是弟子修得二水在身,或是三水在身,仙长可否给弟子一个内府,乃至嫡传的身份?”
这话响起,腾空的三水真仙顾盼一眼,面上露出了笑意。
对方周身的金光缓缓散去,身影也仿佛幻影般,逐渐消散在众人的眼中。
但是这三水真仙,还是在法坛上留下了一道声音:
“若是这般,便是予你,又有何妨……”
声色悠然,余音袅袅。
柳无性听见,当即面露振奋。
他连忙伏身,在法坛上叩首大拜:“弟子柳无性,多谢仙长!”
此刻,其余等人瞧见这一幕,面色也顿时有所变化
有人猛然反应过来,狐疑的望着柳无性,怀疑这厮今日前来,提问是假,想要拜师三水真仙才是真。
还有人目光转动,暗想到着三水真仙既然是当着众人的面,道出如此话,那么自己若是也炼就了日月星三种神水,岂不是也能拜师?
其中尤其是近几年新入门的一众弟子们,个个心神蠢动。方束落在其中,也是不例外。
其目光闪烁。
须知他虽身有道脉,但是入了仙府这么多天,他也是暗暗的打听过仙府内的许多情况。
府内不仅弟子们有三六九等划分,丹成真仙同样也是有着三六九等。
其中上等的,自然是那些本为道脉出身,且证就了真丹,还有望炼神不死的丹成真仙。
中等者也是道脉真仙,但或修行缓慢、或是年岁颇长,几无炼神潜质。而下等者,则道脉灵脉掺杂,都似三水真仙这般,传言只是证就了假丹而已,再无潜力。
而方束若是想要拜个好师父,可并非是身具道脉,就可高枕无忧。
就如那柳无性口中的,内府弟子们,几乎是人人身具两种神水在身,个个根基厚实。
而在彼辈当中,铸就了道脉者,也是不少见。
甚至传闻在那些真仙门下的嫡脉弟子当中,人人皆是道脉出身,清贵至极,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方束初听此言,还曾是一时恍惚。
须知他在庐山内证就道脉,可颇是机缘巧合、天时地利,才能如此。
怎的到了这瀚海,道脉也不算稀罕了?
不过他很快也就意识到,此瀚海仙城可并非庐山,其乃是神仙治下,真仙众多。
而非道脉者,无以炼就真丹。
丹成真仙麾下的嫡传弟子,乃是继承衣钵的真正传人,彼辈自然也不可能收个灵脉筑基出身的仙家。
哪怕是收了,以真仙之伟力,想必也定也要将之洗成“道脉”,以假乱真,如此才不会丢了脸面。
一念至此。
方束望着法坛上面色各异的外府弟子们,心间已然是定计:
“看来此三光神水,某也是至少也要修得两种在身,如此才能更显得我之资质优良,不辱体内道脉。”
随即,等到坛上的人等散去不少方束也是混在其中,悄然离开,独自修行那“三光神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