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俩便还尔等一辈子的灵米吃食,两不相欠就是。”
说罢,这二位真仙就将五宗之人,一个不剩的赶出了驻地。
且虽然说是要给一辈子吃用的灵米,但两位真仙也只是允许五宗门人们,每个月能在城内的灵米铺子里讨要点炼气或筑基灵米,相应糊口,不至于饿得修为跌落罢了。
说出这话后,金烟仙家的话声幽幽:
“事后我们几个老伙计,倒也打听清楚了宗主们当年的过往。
原来当年的那两口灵米,乃是我五宗宗主和彼辈混迹在前人洞府,受困其中,困饿濒死之际,七人相约成了异姓兄弟姐妹,共同分食了最后的一袋灵米丹药,如此才活了下来……”
金烟仙家说着这话,一直都在瞥看方束的模样,似乎想要从方束这里获得点同仇敌忾的呼应。
只是方束的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觉得那两位假丹真仙的做法有问题。
甚至他还意识到,即便自己当初持着信笺上门,拜访了那两位假丹真仙,八九成也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察觉到金烟仙家在紧盯着自己的面孔,方束眉头微挑,当即出声:
“难怪五宗宗主,胆敢将我等托付给那两位前辈,原来竟是宗主们义结金兰的道友!”
金烟仙家忍不住便出声:
“这、方道友你不觉得,这两位前辈颇是有些不讲情面了么?”
方束闻言,并没有回答这话,而是盯着金烟仙家,笑着反问:
“金烟前辈,你当真是觉得,二位仙长不讲情面?”
这话一出,金烟仙家欲言又止,其人好一阵沉默过后,面上露出了干笑。
这老头低头叹道:
“唉,老夫如何不晓得,二位仙长能够派人前往庐山,且暂时收留我等……便已经是难得可贵。
且哪怕是面临那道德玄教和巫蛊道的威胁,竟也只是踢了我等出门,还留给了我等一口饭吃,已经是颇为难得……可是,这仙城内也是颇为不好活啊。”
金烟仙家一时面色怅然。
方束对此,倒是多出了几分好奇。
按照他所知的,此番众人虽然是离宗而出,漂泊在外,但五宗的筑基地仙,以及庙内观内,不可能不仔细做一些准备。
按理来说,便是难混,也不该短短一年不到,这些人便这就愁苦。
仔细问过,方束才晓得。
原来他们这批人等,因为是头一批所发出的道种,各自都只是携带了部分钱粮。更多的钱粮,应当是后面几批的弟子,或明或暗的送来。
只要方束等人在仙城内还活着,且传信回去了,便会有人即刻启程。但若是一直没有音信,则庐山无法确定仙城内的情形,自然也就不敢妄动。
可结果,方束他们这边好好的,庐山那边刚送出了他们这一批弟子,那位玄教真传翌日便亲率浮荡山大军,压上了庐山。
其一日伐山,两日破庙,三日就布下千里大阵,拘禁了整个庐山地脉,立下了庐山别院!
如此一来,几乎是一只苍蝇,也休得飞出庐山。
而按理来说,即便是没有后续钱粮了,金烟仙家等人其实也还能在仙城内过活下去。
可是谁让众人因为离山仓促,体内虽然施展秘法,存有不少的灵脉之力,但是这秘法终究还是存在不少缺陷。
且在知晓庐山彻底“沦陷”后,众人明白后续再无门人弟子会前来帮衬,即便金烟仙家等人贵为筑基地仙,也俨然成了孤儿野鬼一般。
为免自己彻底的沦为“失地筑基”,他们便想方设法的,想要在瀚海仙城内购置灵脉,扎根下来。
结果还真别说,这瀚海仙府,城大物博,恍然一山,特别是此地乃是走地筑基的地头,彼辈最擅长的便是迁徙、抽取灵脉。
因此城中的灵脉数目种类之多,颇是令庐山的这群“乡下人”,眼花缭乱、大开眼界。
但如此一来,连带着金烟仙家在内,六个筑基地仙也是全都被城中的贼人给算计坑到了。
其具体的过程,金烟这老儿不欲细说,只是连连嗟叹,摆手:
“怪只怪我等见识短浅,大意了。道友莫要再问、莫要再问。”
听完了这等遭遇,方束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一人被骗也就罢了,竟然五宗六人全都被骗。再加上此前因咒杀之事,已经是化财消灾了一回,这伙五宗门人的浮财,可谓是所剩无几。
好在瀚海仙城中自有规矩在,这伙五宗门人并未把性命给搭进去,也并未被骗到卖身为奴,抵押身子的地步。
不过方束也晓得。
这倒也怪不上这几个筑基地仙少了见识,竟然都被人骗去了身家,怪只能怪仙城内的强人颇多,五宗门人被坑骗了,也不敢报复回去。
且最关键的一点,那便是金烟仙家等人太过心急如焚,破绽大现,自然就落入了城内豺狼们的算计中。
只要他们心存不甘,便自然会被人算计。
一时间,静室内的两人安静,相顾无语。
忽地,金烟仙家猛地想到了什么。
其人一改面上的落寞,转而正色的看着方束:
“对了!方道友,我等五人都好似鸟儿般自投罗网,各自弄了个鸡零狗碎。
你千万要以我等为教训,便是再心急去修行入道,炼那瀚海仙城的功法,也休要中了圈套,被人算计了。”
方束眼皮一抬,晓得对方亦有所指,当即眯眼道:“还请前辈细说。”
金烟仙家顿有几分支吾,但是他在再三检查四下,确定隔绝内外的阵法稳固后,才说出了自己所晓得的一些东西。
很快的,方束仔细听完后,他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但是脸上冷意却是泛起来,且发出了嗤笑。
没错,这金烟地仙所告诫的,正是他们外府七人来金玉满堂中,想要借火修行的事情。
那柳无性之所以带着众人前来,竟然除去是想要赚一笔人头费之外,也暗地里藏着阴私算计。
此计若是能成,对方只怕真个能令日月神水交济,一并纳入体内,就此堂皇的晋升成为内府弟子,跻身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