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想要在真仙的面前失了礼仪。
这时,忽地有一阵怪风出现在山岗上,呼呼刮过。
所有紧盯着青石的仙府弟子们,全都是感觉眼睛一花,竟然都便被这风给眯了眼睛。
方束也是不例外,视线模糊间,当即就心道:“来了!”
果然,一阵呼喝吟咏的声音,出现在百余人的耳中:
“月黑风高夜,讲古说禅时。
黄某今日兴致正好,偶遇诸位,敢问诸位小友,可愿听某唠叨几句?”
这话声传入了众人的耳里,顿时就引得四下弟子们的一阵动作。
“参见仙长!”
“弟子愿听仙长讲古,还望仙长不吝赐教。”
虽然暂且看不清那来人如何,但是所有人等都是连忙俯身见礼。
方束处在人群中,也是如此。
只是他的动作慢了一拍,且心间正一阵思绪翻滚,面上还得带着些许惊色。
匆忙见礼间,方束还当即就动用法力,强行的擦拭自己的左眼。
此眼屡次经过日光神水的打磨,颇是坚韧些,能受磋磨。
法力强逼下,方束的左目顿有泪水流下,但是视线果然也是变得清晰,能够洞察外界了。
只见此刻在大青石上,已然是落座着一道人影。
对方的身形端正,穿戴着人衣,头顶还戴着一顶高帽子,模样颇是庄严古朴,只是这位仙长的面部,却是遍生黄毛,并非是人样,而是一妖相。
且怎么瞧怎么看,其人都像是一头装模作样的大号黄鼠狼!
待看清这位真仙的相貌,方束的身子直接就定在了原地,目色更是发直。
好在眼下时刻,四周的其余仙府弟子们,举止不一,他这表现落在人群中,倒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譬如方束身旁的那吴巨宝,其人正激动的身子发颤,行礼间,口中有些哆嗦的传音道:“黄大仙、竟然是黄大仙长当面!”
此子也不知是在给自己介绍,还是在给旁边的方束介绍:
“这位仙长虽是妖族出身,但是最擅长的便是服食月华,为人更是和善,听闻偶尔还会下凡,在凡间给那些小妖小怪们讲道授法……今日我等有福了,若能得仙长青睐,赐下太阴仙露,可就美极了!”
方束听见吴巨宝这话,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但是面上的神色依旧恍惚。
“黄师……今日讲道的真仙,竟然便是黄师!”他心间正喃喃自语。
话说刚才在听见了这位真仙的吟诵声时,方束就瞬间记忆起了当年那讲道授法的黄鼠狼道人,并感觉两者的声音,颇为相似!
而这,也正是方束会强行用法力擦拭左目,逼发出泪水,也要提前几息看清楚对方的缘故。
结果一看,对方虽然穿着和当年颇为不同,但赫然也是一黄狼成仙。
现在再加上身旁吴巨宝刚刚的介绍。
没跑了,眼前这位仙府真仙,就是当年他和白央央两个,在荒野乱岗中所碰见的讲道老师!
就在方束心潮澎湃,举目望着黄狼真仙时,这位黄大仙也是目光一瞥,朝着方束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
虽然对方只是扫视了一眼,目光在方束的身上一掠而过,并未多做停留。
但是不知为何,方束就是隐隐感觉,对方八九成是在打量自己,且目色中像是带着几丝玩味。
这等福临心至之感,让他心间的思绪更是翻滚不定,难以自持。
而大青石上,黄狼真仙并未再耽搁,其人张口一啸,口中便呼:
“月来!”
簌簌的,一片片月光,顿时就从天空中洒落而下。
山岗上顿时银白一片,一众弟子们头顶也是堆积着片片月华。
如此美景,令众人一时间是屏息凝神,唯恐呼吸打散了四下的月华,惊扰了这等美景。
利索的唤下了月华,黄狼真仙又从袖子中一摸,手中出现了一方好似砚台般的青铜盘子。
此盘遍布锈迹,盘身上篆刻着无数蛇虫鱼纹,落在月光下,篆文还在蠕动。
现场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出声低呼:“是承露盘!”
霎时间,所有人等皆是目露精光,便是那身着锦衣的常家子弟,也是将头颅多抬起了几分。
黄狼真仙打量着现场的一众外府弟子们,他的毛脸上露出笑意。
此仙张开尖嘴,含笑道:
“不错,此物便是承露盘,可承接山间精气、太阴月华、晨曦灵雾,抟炼出一露水,府中弟子们将之唤作为仙露,可滋养阴神,修复魂魄。
今日既然有缘,待到日出之时,若有灵露生出,便一并赐予尔等了。”
黄狼真仙顿了顿:“至于现在,好好听讲。老夫待会可是会考较尔等,若有机灵者,可分得更多灵露。”
听见这话,百余弟子们皆是忙不迭的再次伏身见礼:
“多谢仙长赐法!”
“我等必定好生听讲,还请真仙且开金口。”
嗡嗡声中。
黄狼真仙放声大笑,随即就一摆袖袍,摇头晃脑的开始讲述起如何下手收拾月华、如何下手采摘山间精气、如何抟炼风月种种……
其人所说的道理,现场众人其实或多或少都曾听过,府中的其他仙师也都教导过一点半点。
但是不知为何,这位黄狼真仙讲道,就是说得众人如痴如醉、茅塞顿开,脑中灵光屡现。
方束听着听着,目中的异色则更是明显。
只见在他的脑中,《黄狼夜授摄月法》其文,正自行展开,熠熠生辉,且生出了颗颗新的文字,填补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