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黄狼真仙今日的这番告诫,其实也能换个方向去揣测。
对方既可能是为了他好,不想他舍身弄险,少些麻烦,也可能是故意的误导于他,在妨碍他今后的丹成,以及在瀚海仙城内的上升路径……
方束还回想到从武通师兄那里听得的传言:“听闻黄狼师尊,并非是瀚海仙城内土生土长的真仙,也是个外来汉。”
当他在思量时,黄狼真仙怡然地等候着他做出抉择,并无半点催促的意思。
忽地。
方束猛地就朝着其人躬身一揖:
“多谢师尊提点,弟子谨听师尊教诲,只修日月神水!”
黄狼真仙听见这话,倒是面露讶然:“这快就做出决断了?此事可是关乎你之终身大事,你所顾忌的也并非次要。
若是胡乱决断,以至于妨碍了根基,今后还碍了丹成之路。到时候可就不美了。不妨下去后,多多思量几日,最好是找亲友商议一番。”
方束一听这话,心间便一动,知晓这黄狼师尊八九成也猜出了自己的顾虑。
但越是这般,他便语气越是坚定,直接道:
“无须请教他人,我只听师尊的!”
这话道出,黄狼真仙看向方束的眼神,愈发的满意了,其眼中还露出了不可察的慨叹。
“你这孩子。”对方笑语着。
只是黄狼真仙却是并不知晓,方束之所以胆敢如此做出决定,可并非只是一意的相信于其人。
而是方束在思量中,环顾着视野内那茫茫然的天地规则,却是猛地就想到了古庐山之上的景象。
须知他来这瀚海仙城,主要的原因可不是早就仰慕此地,而是庐山五宗落魄,宗主尽死,他这才远道而来,投奔于此。
此行最主要的,便是求得个庇佑!
因此追究根脚,他方束乃是庐山道统之传人。
且最重要的是,就在庐山底下,以及庐山秘境内,可是存在着货真价实的丹成机缘,乃至是炼神的机缘!
其中前者,丹成机缘的风险不算甚大,极可能得之。
且八九成,只有得了庐山丹成之机缘,才有资格去继承庐山前人们留在那庐山秘境内的大机缘。
“我之丹成,只怕并不在这瀚海,便是在,此地也并非我之故乡。”
方束心间暗道:“既是如此,不修三光,只得日月,恰好就合乎了我之所求。今后便是丹成,也与师尊这般,当个外来金丹才是最好的。”
此外,如此念头一起。
方束还后知后觉般的发觉,他之体内灵根,如今虽然已经化为了道脉,但是其性质依旧是继承了从前的阴阳二气之性。
如今修得日月二水,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正正好,反倒是再多个星光神水,指不定便杂糅了几分。
就在方束心潮涌动,躬身不语间。
黄狼真仙感慨之余,也是悄悄的将手放在袖袍当中,暗自掐诀测算了一番,以检验方束此刻的心意究竟有几分真假。
让他放心的是,方束所说的一番话,果然并非虚假,乃是真个定下了心神,决定放弃那星光神水。
黄狼真仙见状,也就不再迟疑,脱口就道:
“好!
既如此,老夫便保你一个嫡传之位。从现在开始,你便叫老夫师父就是,无虚客气。”
不仅如此,对方还朝着方束招手:
“你且附耳过来,老夫再传你本脉的筑基妙法,好教你炼得‘帝流浆’一物。”
方束闻言,连忙抬头。
此帝流浆一物,他可是听得多了。
话说当初在野外乱岗上,听对方讲道时,对方所招来的月光,便也可被唤作“帝流浆”。传言此物的妙用,便在于能够启迪妖物的智慧。
不等方束过多的思量,黄狼真仙便已经是盘膝坐下,并手中掐着法诀,道出了无数的秘文咒语。
“弟子恭听!”
方束连忙收敛心神,不去多想。
一时间,他沉浸其中,两耳内充盈着对方所口述的妙语,只觉字字珠玑,妙不可言。
这讲道,一连便是三日有余,远远超过了黄狼真仙上次在外府山间的讲道。
等到方束从中回过神来时,他面色颇为振奋。
黄狼真仙所授的这门妙法,并非似血母真经那般属于一独立之妙法。
该法依旧是立足于瀚海仙城的神水法门之上,其能化神水为己用,不废方束此前所修苦功,但又别出机杼,自有一番门道。
若是他能够将此法修得在身,且靠此跨过八劫门槛,则这一次的嫡传之位,他或是真能夺得!
不过方束并未欢喜太久。
他略微消化了一番脑中所得的妙法,又觉此法深奥,便立刻又抓住机会,开始逐字逐句的请教起这“帝流浆”妙法。
而黄狼真仙也果真是已经将他当作亲弟子来看待。
对方只是笑了笑,旋即就丝毫不嫌麻烦,耐心至极的与方束解惑。
若有言语讲不通的,黄狼真仙随手演法一番,不吝气力,毫无保留。
霎时间,小庙内虽说没有地涌金莲,但也是灵机阵阵,异象屡现。
且越是讲解,黄狼真仙看向方束的眼神,也越是喜爱。
其原因无他,只是初次听法,方束竟然就能将他这独门法诀领悟大半,其悟性之高,已然是他黄狼生平所见之前三!
“此子竟如此聪慧,能举一反三,一点就通!”黄狼真仙暗叹,“看来老夫这次收徒,也算是捡了个宝。”
不由的,他还暗想。
若是当年他就将这小家伙带回了瀚海,养在身旁,只怕是此子的根基将更是深厚,且极类于他。
他之仙业,真将后继有人也……
小庙内,等到方束意犹未尽的停口时,师徒两人皆是心神微恍。
方束惊醒,连忙朝着对方参拜,行着大礼:“弟子叩谢师父赐法。”
其在心间一算,发觉距离自己登门,已然是过去了七日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