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水攒满,最后的这临门一脚,其倒是并无方束想象中的那般艰难。
只见洞室内。
他以白玉为坛、灵髓做阶,四面还布置了九宫八卦之幡旗,符咒数千、灵烟百道,整个洞室内烟气飘摇,累累贯穿,好似仙宫一般。
那一百零八滴真水,则是被他布置在了相应的星君之位。
至于方束,他位居于法坛之上,正是整个科仪的核心之所在,犹如明月居其中。
其周身不光自亮,无风自动,整个人赤身裸体,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
当他按照黄狼真仙秘授的吐纳法,呼吸吞吐,并且调动四下的科仪时,一股玄妙的气机便落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都变得晶莹似的,肌肤呈玉色。
若是有凡夫俗子在此,瞧见他的第一人,便会下意识地认为他应是从天上月宫中而来的。
此情此景,方束正是在依据帝流浆炼法中的渡劫步骤,以真水为星君,自身为日月,行此周天炼身之路。
而这科仪一成,他之肉身蜕变的速度,远远超乎他的预料,就连他体内的魂魄,也是一并得到了滋养。
如此效果,远远超过仙府内寻常道书所叙的渡劫炼身之妙。
更为奇特的是,当洞府外的时辰,抵达黄昏之时,一缕缕日精、一道道月华,同时便从天外飞来,灌注方束的身子,调和如一,水乳交融。
以这飞来的日精月华作为引子,方束的一百零八滴真水彻底地大放光明。
随即这些真水上自行就涌起了一道道灵光,纷涌的朝着他肉身贯入。
一时间,方束身处其中,顿觉自家的身子既灼热难耐,又是寒冷至极。
他陡地睁开眼睛,目中的视野顿时出现颠倒变化的火山寒狱幻景,有无数道火蛇寒蟒交织盘旋。
他再低头一看自身,便发现自家的肉身正被这等寒热交织之景,给腐蚀冻裂,皮肉皲裂而开,露出了内里的筋骨、脏器。
且他浑身不自觉地便战栗起来,好似随时就要如瓷器一般,自行爆裂炸开。
不过方束打量着自家残破的肉身,目色却是平静,并且还伸出龟裂的手指,在自家身子上戳了戳,细细端详,看其究竟是不是也是幻象。
结果无论是手指上的感觉,还是体内脏器被戳中的微妙感,都在告诉他,眼前肉身的景象真实无疑,绝非虚幻。
如此情形,正是他的肉身难以承受真水蜕变、濒临崩溃的迹象。
但也正是如此寒热交加之际,方才能深度地淬炼体魄,诞生妙用,催发出不残无漏之躯。
端详许久后,只见方束的心念一动。
他口中颂咒:
“日精赫赫,月华皎皎。二炁本同源,双辉一脉通。
吾自引清光入体,交融汇聚现玄功,敕令成真!”
此咒喝出,整个洞室内的一百零八滴真水,纷纷剧烈地震颤。
随即它们便好似玉珠一般,叮叮当当的扑来,砸落在方束的身上,随之似黄金铁水、又似牛乳酥油,层层抹上,浇灌在了他残破的肉身之中,将之填满。
方束的肉身也如饥似渴的,将这些真水汲取在体内。
在如此玄妙的结合之下,他仿佛成了一只被封禁在了琥珀蜂蜜中的虫子般,静静地一动不动。
此时此刻,方束的渡劫之关,依然是水到渠成般的走过大半。
只需要再有一些时日的酝酿,越久越好,那时他便能肉身不漏,真气化浆,是为八劫筑基地仙!
洞室外。
虽然方束整个人进入了定中,一动不动,但是仙山之内的灵气,还是在蜂拥地涌来,并在洞室内滴滴凝聚成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