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他封山闭门以来,自家这位便宜师兄已经不是第一次传信而来了,且每封信中,语气都颇为友善,或是找他论道、或是找他品丹。
这些信件所表达的意思,无一不是想要和他缓和关系。
方束沉吟着,摇了摇头道:“也罢,纵使不喜此人,但看在师父的面上,这姓韩的终归是眼下仙府中,本脉唯一的嫡传同门。”
他咻地便写好了一封传音符,传信于韩子赫,还主动的委托了对方一件事情。
回信传出后,当日便又有传音符飞入了方仙洞内。
信封上只是简要写了几字:
“可。还请师弟速来面议。”
方束收到回信,在自家的方仙洞内转悠了几番,本是想要捡一些土特产,作为送给自家便宜师兄的登门礼品。
但无奈他这洞府初开,无论是水中还是山中,都是无甚灵物,赤条条一片。
他索性也就空着手,飞往那韩子赫的金风岛。
而再入金风岛。
迎接方束的排场,可就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天云交际间,整个岛屿的阵法都是敞开,山中的云雾一层一层结成了云毯,并有各色的灵鸟上下飞舞,仿佛是组成了虹桥似的。
韩子赫本人更是早早就站在了云毯尽头,恭候着方束:
“师弟,好久不见!”
“见过师兄。”
方束客气地与此人行礼。
登上金风岛后,韩子赫更是热情满满,言语中还不断地谈及自己在黄狼真仙门下修行的事情,企图拉进两人的关系。
原来这人如方束一般,同样并非是城内出身。但韩子赫也不是纯粹的外来汉,他出身瀚海本地,祖上曾是自城内迁出的仙家。
“多亏了师父点将,韩某才能有今日这造化,不仅身居嫡传,更是光宗耀祖,扬眉吐气。”韩子赫面上,一时是慨叹不已。
方束含笑听着,并未多说。
直到闲谈许久后,,韩子赫一时按捺不住,终于出声:
“师弟就不好奇,为兄究竟给你在仙府内,谋了个何种差事?”
方束闻言,从容不迫地拱手:
“既然是师兄所谋,那这差事定然不差。师弟只需应着便是,难道师兄还会害我不成?”
他笑看着对方。
韩子赫被盯得面上有些不自在,当即干笑着应声:“说的是,倒是为兄心急了。”
随即,此人就从袖袍中取出了一方骨质的令牌,递给方束。
“此乃府内兽殿的牌子,持之,可自行打理兽殿,仅仅位于长老之下。
还请师弟收下,莫要推辞。”
没错,方束此番委托给韩子赫的,便是让对方帮忙在仙府之中,找个活计干干。
闭守方仙洞大半年,饶是方束已有嫡传身份,府内自有灵石供养、手中的积蓄也是不少,但经营着一方仙山,还是颇为有些吃力。
特别是他新得了一门法术,小秘境内现如今又无灵脉,在其中钻研起法术,所需要花费的灵石可是秘境外的数倍。
如此近乎只出不进的,终归不是长久之举。
再加上那韩子赫所提及的“交友”之事,倒也是正理。
方束便打算在仙府内当当差事,赚点灵石花销的同时,一并也交友,熟悉熟悉仙府内的人事。
若是能够在当差时,一并蹭蹭仙府内公家的资粮,则更是不错。
只是方束看着跟前的骨质令牌,眼中还是露出了几丝失望。
要是这姓韩的能帮他寻来府内关乎巫蛊殿的差事,则更是完美了。
韩子赫注意到了方束的迟疑,当即就面露苦笑的解释了一番。
原来,瀚海仙府内虽然堂口众多,仙学九科应有尽有,但是巫蛊压胜一殿,其内的清流差事已经是被占据了。
而以方束的身份,自是不可能去充任那等杂流,真个忙于给弟子们炼蛊养虫。
倒是兽殿内,因为这一殿乃是大殿,殿内人手远远高过其余堂口,尚存着一个清流差事。
“若非师兄我在兽堂内有点人脉,只怕还不能随叫随到般索来这等差事,也得等候许久。”
韩子赫解释着:“我知师弟最为拿手的当是那炼蛊一道。
师弟权且先在兽殿内过渡一番,挂个名,等日后蛊殿那边空缺出来了,师弟在去补上便是。
还往师弟勿要嫌弃。”
说着,这人竟然还朝着方束拱了拱手,一副生怕方束误会的模样。
瞧见这人和从前借岛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方束心间在发笑的同时,面上当即就点头,宽声道:
“师兄说笑了。炼蛊豢兽,都是豢养活物,为仙府效力。此事是师弟得多谢师兄,替我耗费人情了呢。”
他当即就将令牌收入袖中,并正经的回礼一番。
一时间。
金风岛上,师兄弟二人看起来是和睦融洽,兄友弟恭。
事毕后,那韩子赫又亲自送着方束离去,直到方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才回转岛内。
而一回岛上,这人就用手揉了揉自己笑得都有些发僵的面皮。
韩子赫耷拉着眼皮,口中喃喃道:“还算是个识相的,如此这般,便是师父那边知晓了些什么,应当也是无碍。我与此子,今后做好师兄弟便是。”
摇摇头,这人只觉心间的一事落地,无需再多想。
而另外一边,方束离开了金风岛,同样是面上笑容收敛。
他掂量掂量了手中的令牌,轻轻一笑,径直就朝着瀚海仙府的兽殿方向投去。
其心间所想,亦是和那姓韩的类似。
两人想成为真正要好的师兄弟,已然是不可能。但是今后互相给个面子,做个表面师兄弟,还是尚可的。
至于从前的因果纠葛,暂且就此消弭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