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船舱底部的禁制,疯狂闪烁。
即便方束身为阵道中人,精通阵法,且还有道虫的辅佐,一时间竟然也是难以将之解开。
这不仅更让他目中惊疑,同时也是犹豫起来,琢磨着要不要动用道虫内储存的龙气,以此来解开这阵法。
“若是动用龙气,其消耗可是不小,且难以保证这等阵法不是个幌子,解开之后还有一层又一层。”
方束目光变换,若是他时间充裕,倒是可以缓慢地为之。但是眼下时刻,那玉满楼指不定多久就会返回来,给不了他这多的时间。
忽地,方束面上哑然一笑。
他心间自语:“即便解不开,那就不解便是了。”
想要悄无声息的解开阵法,不留痕迹,颇是困难。但是他眼下身处于云船之中,本就处在船只的禁制内里,若是想要强行将之轰开,却是不难。
几处薄弱之处,他早就已经是记了下来。
只是如此一来,他打破阵法后,便无法再将之恢复如初,且即便他压制得再好,也会在船上制造动静,引得那玉满楼提前返回。
到时候,可就不好向对方解释。
但是一念至此,方束的面上却是浮现轻笑。
他是嫡传弟子,也是此番出使赤城仙府的使者,两人之间并无高低之分。
反倒是对方这般,得了仙府信赖,却反倒在船上做手脚,该当对方给他一个解释才对。
嗡的!
方束当即就弹指,他惯用的白骨剑丸便飞出,猛地就朝着面前的舱房禁制砸过去。
时至今日,即便他在瀚海仙府内掌握了新的手段,但是这颗剑丸的质地上等,依旧是他出手的常用之物。
咔咔的声音,当即就在船舱的底部响起,令船上的灵气都为之轻颤。
如此动静已经是不小,但是方束却视若无睹,手上的法力更加汹涌,一颗颗星斗样式的帝流浆,接连在他的脑后浮现。
砰砰,整个云船顿时就为之战栗起来。
船上那些留下的玉家奴仆、族人们,纷纷是发出了惊疑的喝声:
“这是什么动静?快,是船底!”
“可是有人在攻船?有贼子!?”
铮铮铮的,云船上顿时就乱糟糟一片。
正当方束花费气力,将面前的船舱阵法强行破除掉了一二时,最先赶到他身旁的,却并非是船上的玉家人等。
只见一席红衣,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对方先是冰冷的看着方束,随后又充斥着一些疑惑。
来人正是那拥有天灵根的嫡传弟子——齐悦心。
此女眉头紧皱,望着方束,见方束明明察觉到她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仍旧没有停下,好似故意忽视一般。
此女沉吟了数息,终于是忍不住出声:“胡道友……你这是作甚?”
听见后背的传话,方束也没想隐瞒,当即就传音给了对方,将自己在此地的发现解释了一二:
“无他,窥见此地阵法严密,颇有异样。便出手试探一二。”
这番话落在了齐悦心的耳中,让她的面容依旧异样。
即便方束又解释了,此地的禁制远超过寻常程度,此女依旧是下意识的出声:“道友若是猜错了,这、该当如何向那玉道友解释……”
言罢,齐悦心的目光变得古怪,不等方束回答便问:“胡道友莫非,真是和世家子弟大有冤仇?”
听见这话,方束终于是忍不住的扭头看向对方,认真打量了一番。
果然,他从此女的身上,瞧见了某种紧张感。即便对方的压制得非常不错,无论是面容还是呼吸种种,全都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方束就是感觉像是瞧见了当初的唐竹一般。
“此女身为天灵根,只怕修行至今,尚未接触过许多险恶。莫非此番观礼出行,便是她之师长对她的一番历练?”
方束心间暗想着。
随即他收回目光,扭头看向面前残破的禁制,忽然一甩袖袍,直接使用强横的法力,朝着船舱之内一推。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此地的禁制彻底轰然垮塌。
方束头也不回的便道:
“并无冤仇,若是错怪了,便向玉师兄道歉便是。”
没有再过多的解释,他先是放出蛊虫探路,并且让蛊虫封禁在船舱之外,防止被人堵门,随即就身形一闪,晃入了船舱内里。
齐悦心站在舱外,她还在思量着方束的回答。
此女下意识的就觉得方束的这等做法,颇为跋扈无礼,毕竟玉满楼此番出行,对两人的招待也算不差,且为人谦逊,颇是有种门内师兄的做派。
反观方束此举,无疑应了仙府中对于“外地仙家”的偏见,颇是以己度人,枉顾他人。
但是没由来的,齐悦心却是又感觉方束的举动,颇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肆意洒脱。
正当她思量时,忽地就有一阵冷笑的传音,出现在了她的耳边:“齐道友,快快进来罢。”
齐悦心听见这笑声,立刻就明白方束应是发现了什么。
她一掐诀,身上有红光涌起,先将其周身团团护住,然后也踏入了船舱内里。
很快的,舱内可怖的景象,便出现在了两人的目中。
只见一方方瓶瓶罐罐,正堆砌在四下,其中有陶罐、有瓷罐、还有透明的琉璃罐子,而这些罐子当中所存放的,无一不是鲜活的人体法器。
“这是……”齐悦心目中愣神。
她痴愣愣的盯着身旁的一方琉璃瓦罐,只见那罐子里,正装着两扇肺部,上面的筋络纤毫毕现,绝非幻象,而就是实物。
且根据种种感应,此地的法器,出处应当并非妖身,而是从活人身上采摘而来。
且就在舱房内一张张似案板的床榻上,正有几具被掏空了的人身,被摆在上面,尚未来得及塞入罐子或石臼内,研磨成血肉丹药。
方束眯着眼,将这等可怖场景扫眼看了一圈。
他心间其实也是一惊,没想到此地真有隐秘,且还不小!
话说似这等取活体为法器的场景,他虽然不算是头一次瞧见,但是从前时分,所瞧见的都是妖物被取,或是取用完毕之后的成品。
再不济,也会是仙家们主动卖血卖肉。其虽然如此也是不堪入目,但至少是没有人强逼。
而在这船舱之内,浓郁的怨气恨意,简直是要凝结成实质了。
就在那些取用脏器的床榻下,还专门布置有摄魂养煞的阵法。在此地枉死之人的怨气,也没有放过,一并收摄使用。
方束打量着,他回过神来,当即就放出数张摄影留声的符咒,将现场情况给录入其中。
不经意间,他将自己给略过了,但是却将旁边的那齐悦心的身影,给录入了符咒内里,好让对方作为见证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