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脾气还挺辣，我喜欢。”
白素贞蛾眉微颦，身上清灵法力流转，秀气的拳头缓缓握起。
砰砰砰。
半晌之后，青蛇被打至跪地求饶。
“姐姐饶命，我知错了，再不敢说轻薄之语。”
却说那青蛇，为作证己身话语，摇身一变，化为一青衣女子，面容极美。
这种美不同于白素贞的温婉素洁，更像出身绿林行走江湖的人儿，流露一股近乎野蛮的英气。
而此时云霄之上，立有三人，遥观此间之景。
曹空面容平静，可眸子深处，却蕴含一缕好事的色彩。
大概凡长生之辈，若至后来，多少会沾点看乐子的心。
说来奇怪，小金乌知道自己师父，向以修行为重，虽不能说整日宅在山里，却也是少有出山。
可不曾想，当自家师父知无盐女道来意后，竟专门出了趟山，送他来此地。
这实让小金乌有些感动，觉师恩如山，更在心头默默立誓，日后绝不能坠了太乙一脉的名头。
至于一旁的无盐女道，亦在心中感叹，师父黎山老母果然没看错人。
明是托与那位玄昭道友。
可以其师的位格，竟亲自前来，哪怕只是照看一下，也足以见这位真君对此事的看重。
想来她师妹此番入人间，当要平顺几分。
这般思着，无盐女道对曹空深深一礼：
“感真君到来，无盐替师妹谢过了。”
曹空微微失笑，心道，他只是静极思动，想来看乐子，瞧一瞧白素贞和许仙二人是如何开始。
“无盐何必如此，此事还要应在我这徒弟身上。”
无盐女道闻之，再复拜小金乌：
“玄昭道友，我师妹的安危便拜托你了，不过我师说了，只消没有性命之危，玄昭道友便不必出手。”
小金乌亦郑重点头：
“此亦是我历练之机，我自尽力护持，无盐道友自可放心。”
此元会中，她乃黎山老母大弟子，自战国之时便拜师，平日里看诸多师妹，宛如手足，心中自有牵挂。
而如今见曹空和小金乌俱是上心，心中牵挂不由得淡了几分，此心得安。
“那真君，玄昭道友，无盐还需回山禀明老母，就先告辞了。”
曹空笑道：
“无盐且去便是。”
无盐女道复行一礼，腾云驾雾而去。
而此时，西湖湖畔。
白素贞到底心善，见青蛇求饶，动了善念，未曾伤其性命，只是告诫青蛇日后莫要行伤天害理之事，遂令其重归水泽。
可这青蛇，似对白素贞情有独钟，竟也不归水泽，而是要终身侍奉白素贞，做一个忠心不二的丫鬟。
白素贞起初不愿，她此番入世，不过是为了却尘缘，怎肯多沾因果。
可或是缘分到了，又或是看这青蛇极为顺眼，一番犹豫之下，竟也同意，且和青蛇姐妹相称，互道姓名。
小金乌见状，有些奇怪道：
“师父，既是修行人，可我怎觉这青蛇，多有凡浊念头，若如此，日后恐难成仙。”
曹空笑道：
“那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小金乌正色道：
“自是万事不思全寡欲，守得六根清净体坚固。”
“话虽没错，可却少些真意，只是一昧恪守前人传下来的言语，少了自己的见解，万物自有其性，
看似是这青蛇心有凡浊念，可换而言之，这又未尝不是对你那白师妹的向往，是水泽精怪对正统仙灵的追求，
亦是一种向道，再者说，修行虽是要守得六根清净，可却不是断情绝爱，黎山老母果没说错，你确需到这红尘走一遭。”
曹空笑而道之，又挥手道：
“去吧，换一副容颜，去人间走一遭，平日里轻易不可动用神通法力，你虽是天仙，
可修行无止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且记，神仙本是凡人变。”
小金乌依言而行，身化清风，寂然不见，乃入凡间。
至于曹空，则面露一笑，竟也落至人间，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船家。
只见他躬着身子，微微笑道：
“正值二月之末，三月三不过几日光景，来都来了，总要看一看始末吧。”
次日，杭州城外西湖处，多了一位船家，却不显突兀，好似多年前，便在这里行船。
白日里船家撑船，引渡行人，闲时亦望天穹，端是闲适无比。
而又一日，一位老迈的和尚走入杭州城，眉须皆白，可身姿却是别样的笔直，如同一柄弯不下去的剑一般。
曹空身处西湖之上，可眸子深处，却望得这和尚。
“唯识宗的佛韵，看来这应是唐三藏当年收留的少年，有意思，看似年迈，实则以术幻之，
且其身亦有功德，便是这一身法力，亦称得上不俗，难怪唐三藏都多有赞叹，只是观其神气，果是过执之人。”
至此一眼，曹空心中已有明悟，知和尚身份，觉缘法之妙。
“船家，发什么愣呢，我要和我夫人游船，快快撑船。”
忽有行人携其夫人喊出声来。
曹空笑道：
“公子眼光真好，这么多艘船，偏偏挑到我这艘，我这船是出了名的快，。”
······
很快，三月三日已到。
此日，来游西湖之人甚多。
而其中，有一对女子最为人瞩目，原因无他，不过貌美二字。
小青伴白素贞左右，乃搀其手，姿态亲密，低声道：
“姐姐，一千七百年前的恩人，若要寻得，何其之难，这无异于大海捞针，红尘纷扰，不若山中清净，我还是先和姐姐一同去山川水泽之中自在。”
白素贞道：
“有缘千里来相会，须望西湖高处寻，师·····这句话是一个高人告诉我的，那高人定不会出错，想来便是今日了。”
说着，白素贞笑看小青，虽和小青相识不久，可她却对小青多有好感。
“小青，那个恩人一出现后，我报了恩，就跟你飞离人间，和你一同修道，绝不恋栈红尘。”
这句话，似在说给小青，又在说给自己。
小青道：
“只盼如此，望姐姐莫要因那恩人之事，误了己身道途。”
白素贞失笑道：
“我自有定力，不会为人间的七情六欲所牵引的。”
啧~
西湖之上，有一轻微之声如涟漪般泛起，却未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