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之外,九霄之上,无穷高处。
三界修行人避之不及的红尘劫火之中,端坐一道人。
其头顶莲花冠,身着玄色袍,红尘劫火汹涌燃烧,其色神异,不同俗世,可却难伤道人,且越发的衬托其风仪气度,令人感其隐有超然之象。
曹空闭眸,面庞显露笑意,乃为自家徒弟欣喜。
大日巡天,何等功德,有此功德傍身,日后道途当再顺畅几分。
不客气的说,这真是福报。
什么,日复一日,定时定点,会不会太累了?
须知,你不愿意干,有人的是人愿意干。
他笑道:
“前辈对玄昭何其厚也,玄昭有亲如此,实是他的福德造化。”
曜晔似也感慨:“谈何造化,他乃我之后辈,我亦喜他出现,尤其是他成长的如此快,实是开怀啊。”
说这,曜烨已经在想,日后闲时该去往何处,可以在三界内逛逛,去混沌之中似也不错。
曹空从中品出一缕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位前辈,除了疼爱后辈之外,似也有些懒工怠工?
再一联想曜晔先前的话,什么时机到了,应该给些担子。
曹空顿感压力,觉这话,既是在指玄昭,亦不乏是在点他。
一瞬间,曹空本能的想到自家师父,太乙救苦天尊。
该不会有一天,他要彻底接手青华长乐界,入主东极妙严宫吧。
有一说一,曹空本性还是向往逍遥自在的,故本能的心中生出些许压力。
那可是四御的权柄,何其重,何其厚,操劳之事又何其多。
‘应当不会,也不该,师父乃四御之一,权柄何其之重,且我看师父,大慈大悲,大圣大德,还是很能干得动的。’
曹空如是心道,盼望自家师父继续“负重前行”,让他得以岁月静好。
正是时,曜晔笑道:
“真君,我事已毕,也该告辞了,望真君早日从劫火之中脱身,届时定提美酒,登门来拜,与真君痛饮。”
曹空闭眸而笑:“能与前辈共饮,实乃人生一大幸。”
“真君,前辈之称,望莫再提,不过痴长些许年岁,于修行上多走了几步”
曜晔顿了顿,又道:“修道无大小,向以达者为先,以真君之姿,道果不过是你必经的路途,且真君为我侄之师,你我于情于理,当以道友相称。”
曜晔此言,并未有夸,乃其真心诚意。
曹空虽未见曜晔神色,却也听出其语气甚坚。
曹空一笑:“既如此,道友,望日后能与你痛饮。”
曜晔拱手而笑:“道友,望你早脱劫火,他日再回。”
说罢,曜晔好似化为最为宏大,也是最为舒和的光,光照万千之后,其人已不在此间。
可却有一缕火焰留下,金灿神圣,至阳至纯,似出乎天地,却又有超脱之感。
这缕火焰骤然向曹空飞去,在接近红尘劫火之时隐匿,又忽的一现,烙印在曹空眉心,继而消失不见。
本在红尘劫火下,勉力支撑的曹空,顿觉一轻,且通体觉和,如受温煦日光,从神魂到道躯皆得洗涤,更察有言不清,道不明的好处,待他日后挖掘。
“这是?”
曹空如是疑惑。
只是此间无人,曹空自是不得解答。
而曜烨的这一举动,也让曹空进一步的在红尘劫火之中,获得了更多的自主权。
已在与红尘劫火的对抗之中,抽出更多的心神,能以法眼,观摩四大部洲,察三界气数之变化,印证己身在阳九百六上的感悟。
“看来,不消二十五载,我便可镇红尘劫火于体内,重新行走人间而无恙。”
曹空如是心道。
遂目眺四大部洲,以观劫运,运心念于内,对抗且感悟红尘劫火。
可不过少顷功夫,曹空蓦然而惊,乃窥得西牛贺州之上,佛教气运有所分流,伴随一道流星,跌至南赡部洲。
曹空细观许久,终收回眼光,而后专心于己身。
如今修持不够,只知那颗流星,乃是昔时相熟之人转世,却算不出看不出究竟何人。
“也罢,佛魔大劫不远,今时转世南赡部洲,无论是谁,亦不失为一件好事。”
曹空如是心道。
值此时,人间地,天台山。
有一李姓夫妻,平日乐善好施,常行善举,救济贫苦,奈何年过四旬,尚无子嗣,故同去佛寺求子。
当晚,李氏妻王夫人,梦吞日光,次日即觉身体有恙,有怀孕之征,请医师来判,果然怀有身孕。
夫妻双双大喜,口赞阿弥陀佛,觉与佛有缘。
……
自曜晔那日离开后,未有一月,曹空便见,世之朝阳,隐有熟悉之感。
分心力而望,果是自家弟子,正在运神通,御神器,行朝阳初生之举。
不过也不知是修为不够,还是对日宫神器的掌握不够,一日之中,玄昭只行晨曦朝阳之为,每每将至日中,依旧是曜晔。
且有意思的是,最开始几日,玄昭还隐隐面露笑意,觉之有趣,可过了月余,这孩子的笑意隐退,化为平静。
好似只剩下例行公事,没了朝气。
饶是曹空时时刻刻被红尘劫火所焚,痛处不减,都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可笑着笑着,曹空耳边似乎想起曜晔当初的话“时机成熟,也该给他加点担子了。”
于是面上笑容收敛,默默修行。
如此这般,约有数月。
若于人间,已是王夫人身怀六甲之日。
再数月,值腊月初八,王夫人孕有一子。
且此时,王夫人和其夫曾去拜过的那座佛寺,其中奉有十八罗汉,而近乎是此子诞生瞬间,第十七尊降龙罗汉突然倒塌,引得佛寺众僧皆惊。
而王夫人诞子之后,发现儿子啼哭不止,不眠不休,无论如何去哄,都无法使其安。
无奈之余,又想起自家孩子与佛有缘,故去求教佛寺住持。
住持抱过孩子,在其头顶抚了三下,道:
“莫要哭,莫要叫,你的来历我知道。既来之,则安之”。
话语落定,孩子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