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大日金乌曜晔的话,再度回响心间。
“时机······担子。”
世上之人,所求各不同,对曹空而言,他之所求,不过长生不死,历劫不灭,享永恒之寿,探无垠无极之大道。
若日后真开府立派,显然令人感到压力。
太白金星看着汹涌的红尘劫火,不动声色的后退了数步,又看曹空沉默,以为曹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醒来。
这星君笑道:
“真君,此虽为天大的善事,却也不必过于沉浸,瞧这劫火都险些暴动了。”
曹空如梦初醒,略有沉默的看着太白金星,无言以对。
他很想拒绝,不过曹空也知,若是拒绝了,自己怕是要因日后左脚迈入南天门,被大天尊下令押向斩仙台。
“星君所言极是,我省得了,今领旨意,日后若脱劫火,得以自由,定立刻去着手丹元大会之事······大天尊,厚爱我啊。”
太白金星闻言,亦赞大天尊,遂又和曹空相探其他,只是见曹空似有心事,谈兴不佳。
太白金星觉也属常,毕竟曹空此事被劫火所困,心情不佳是正常的,于是和曹空辞别,扬长而去。
此事,九霄之上,唯曹空一人,坐红尘劫火之上,默默思索。
这好端端的一个丹元大会,怎么突然找上他了,担子这么重的吗?
曹空默然,却也知事已注定,还是做好眼前,且看未来吧。
同时在心中打定主意,若日后主持丹元大会,真得仙神承情,亦要将口风锁死,绝不言自己欲在神道上发展。
曹空暗自心道:
‘一个装睡的,是永远叫不醒的,今后我也装睡一番。’
······
又两年时光。
红尘劫火已彻底被曹空镇为莲台,再有十载出头,便可将其收敛体内,勿使这劫火暴动。
此间,曹空对劫之一道的领悟又深三分,甚至能以劫观人,照见劫力,业力,气数。
昔年所观西牛贺洲那携佛门气数而降南赡部洲之人,曹空亦因劫之一道的长进,推算出为何人。
察是降龙罗汉,化生入世间。
可惜,虽知降龙,却仍察觉不出,那日后掀起佛魔大劫之人为谁,似被一层朦胧之雾所挡住。
一日,曹空眸光微动,乃察南赡部洲上的佛门气数似有所增。
此时,开明天门虽然不显,可曹空却望得人间一处地界。
那是天台山山下的一个城镇,一处宅院之中,正张灯结彩,乃筹办喜事。
此日,正时李修缘和其青梅竹马的大喜之日。
可正值拜堂之时,天色骤变,生出异象,阴云密布,大雨倾盆。
所有人皆觉天公不作美。
李修缘亦如此觉得,可忽的,他好似察觉那阴云之后,有金云,金云之上,共有十七罗汉。
其中一名罗汉向他点出一指,昨日种种,前尘往事,尽数归来。
这李修缘,竟于大婚当日,发狂笑,扯婚服,不顾在场众人和未婚妻,扬长而去,前去国清寺,皈依佛门,被赐法号道济。
也便是这一去,其父母忧愤万分,卧病于床不起,未有数月,双双撒手而去。
其未婚妻,因于大婚之日,被人抛弃,视为不详,常受冷嘲热讽,最后寻死。
出家无家,此间之变,实难道也。
曹空因一时心起,得观此景,见状亦是难评,遂起善念。
于九霄之上,运起一阵清明风,举托三人共赴地府,令其来世投个好胎,乃长者人家,福源富贵尽不缺。
恰此时,远方高山之上,已出家为僧,法号道济的李修缘,遥见此幕。
他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貌似疯癫,旁有女子,为他所救,正在祭祀亲人。
道济忽的拈来一节树枝,沾染火焰,而后向家中扔去。
着火的枯枝跨越数十里,落入他家中,将偌大的宅子,尽数点燃。
旁边女子亦惊,问道:
“恩公此举为何,那是谁的家。”
道济疯癫没有正形的脸上,罕见的流露悲色,说不清是伤感还是愧疚。
半晌之后,他方答道:
“那是我的枷。”
“烧掉家?”
“出家无家,一烧百了。”
说着,道济竟莫名一处空出行大拜之礼,那方位,恰是曹空所在方位。
行礼后,这和尚,貌若疯癫,饮酒离去。
今已无家,日后当渡大家。
曹空于九霄之上而望,微微摇头,不过却也见,四大部洲之上,气数有变。
原本被魔道气数所蚕食的佛门气数的抵御之力,似增了几分,这未来大劫,似有变化。
当然,未有几日,又复为原先之样,仍被蚕食,甚至更多。
曹空乃观望,乃知,一因道济,二因那个未来掀开大劫之人所至。
他心道:
“会是谁呢?”
······
佛寺之中,此世大诗人游之,旁有少年沙弥陪同。
“数万言的碑记,你倒背如流,我与你所说的典故诗经,你亦过目不忘,你虽为僧,未来定有不同凡响的成就,不知可否一说。”
苏轼正色而道,林灵噩闻言,心中亦一动。
他于佛寺之中,常被人刁难,实在苦也,早有想脱离之心。
可奈何身有度牒,这能说走就走,且就算走了,也无去处。
可眼前这位大诗人不同,若他肯为自己说请,说不得能脱佛寺。
林灵噩又念起这位大诗人之诗,多豪迈豁达,他遂道:
“生封侯,死立庙,未为贵也。封侯虚名,庙食不离下鬼。愿作神仙,予之志也。”
苏轼为之一楞,觉眼前少年沙弥实是不同,轻权贵,蔑王候,且身处佛门,不图成佛,竟欲成仙。
他遂问林灵噩,可是真心求道寻仙,若是,他不问前尘,可却能为林灵噩引荐入道。
林灵噩未有犹豫,言愿脱佛门,归于道门。
苏轼遂随其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