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距道果近之,这猴儿恐也亦然。
曹空不禁心为之赞,不愧是三年天仙的混元种子。
只见孙悟空笑吟吟道:
“兄长,你离开时,连个招呼都不打,老孙在灵山观阅佛经时,多有前来,却屡屡扑空,
可叹可叹,老孙这一片赤诚之心,除了我那侄儿外,无人知之啊。”
曹空听着,觉这猴儿一开口就先叩帽子,打招呼的方式,实在和以前不一样。
“悟空,你我之间,有话直说就好,无需藏着掖着。”
曹空温润一笑。
孙悟空眼睛滴溜溜的转,成佛前如此,成佛后亦如初。
他嘿嘿笑道:
“兄长法眼,我听闻啊,兄长似被大天尊许了个丹元大会主持的差事,而这丹元大会何等繁大,主持之事又何等劳神,
一想到兄长为此事所累,老孙我就心疼啊,兄长,干脆带我一起,我替你打打下手,布置大会,也好解你之难。”
曹空听着,眼皮子直抖,后背生出寒意。
这可是个有前科的猴!
要是让孙悟空提前进天庭,布置大会,十有八九就把大会搞的一团糟。
曹空简直不敢想,到时候玉帝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他委婉道:
“不行。”
孙悟空也一愣,不想曹空如此直截了当,不过他也不恼,这本身就不是他的目的。
“也罢也罢,只是老孙还有一事,不知兄长可否应许。”
曹空笑骂道:
“想来图穷匕见四字,用在此时,再合适不过。”
孙悟空亦笑:
“我花果山有些猴儿,也想去天上看看,只是丹元大会甚是宏大,老孙也不欲驳了大天尊的面子,
无法强行带之,还望兄长届时,顺手稍上去两三个,可行端茶倒水之事。”
曹空闻言,失笑颔首,不过也和孙悟空说好,带猴上天可以,但需要送来他隐雾山,听一听规矩。
孙悟空自是连连应是。
他二人继续相谈,一者言这数十年的经历,山中逍遥,又被唐三藏叫去,如灵山,广阅佛经,问他能不能悟出佛门六神通来。
曹空道:
“可有所悟。”
孙悟空笑道:
“自是有的,只是每有所悟,老孙便强行掐断,不欲使神通诞生。”
“这是为何。”曹空真有些好奇。
“六神通中有天眼,宿命等神通,可谓尽观尽知无拘也,可观之何用,难生笑颜,知之何用,徒生忧虑。”
说着,孙悟空微微一顿,继而大笑道:
“老孙知道,师父所为,因忧愁未来大劫,可依老孙看,说什么气数劫数,不过让自己平白忧愁,
老孙不见不闻不知,心中狂骄却不曾减,若魔罗再来,也要先接老孙手中金箍棒,方可说大劫二字。”
曹空微微一怔,又化作一笑,为孙悟空气魄所感,知孙悟空已悟“斗战”真谛,斗战道果,真正意义上的不远了。
只见曹空翻手之间,两坛美酒出现,以一种近乎草莽的姿态,倾酒水入口。
孙悟空见之,亦如是。
数十年未见,今日重逢,人依旧是当年之人,情分意气,亦入当年,未有减损,快哉!
不过,孙悟空酒品向来不太好,和曹空连饮数十坛千年灵酒后,已醉眼朦胧。
“闻兄长被眉心中的东西所绊,一身道行能用的只有十之五六,老孙自认先前不是兄长敌手,如今却想重新试试。”
孙悟空坦坦荡荡而说,目中尽是跃跃欲试之感。
曹空也失笑,不过也起了兴致,身承红尘劫火,所得造化,实在太大,故他如今也不知自己实力如何。
如今可动用的道行只有十之五六,或可和孙悟空相试。
只见曹空手腕翻动,将手中酒坛向孙悟空抛去。
“趁酒比法,快哉,来!”
孙悟空双手一撑,欲以巧劲接下酒坛,可这一接,什么巧劲接下,完全不存在。
他只感觉浑身气血震荡不休。
自家兄长扔过来的,哪是一个酒坛,分明是一座泰山啊!
不过这倒也激发了孙悟空的斗志,胜不了全胜状态的曹空,还胜不了有缺的吗?
只见他用力将手中酒坛抛至一边,双手一展,如意金箍棒出现。
好个孙大圣,轻重由心生万变,铁棒劈扫赛飞龙,变化飞腾无丝缝,极尽人间斗战法。
再凡观曹空,竟抛神通,以平素不擅长的武艺和孙悟空相对。
其衣衫飘飞,真就仙人再世。
可偏偏这仙人,双拳抡动,与金箍棒相接,竟打得金箍棒震鸣不止。
给孙悟空一种怪异的割裂感,且让他觉,战斗节奏,逐渐被操控夺走。
非是曹空在武艺上胜过孙悟空,而是······单纯劲大。
二人未斗多时,孙悟空便不欲再打,可曹空却是收了力,正色道:
“我道行不能尽数动之,可体魄却得了十足的好处,悟空,你我再来过,我不动体魄,用神通,若你能破,则算我输。”
孙武空这方按捺住休战的心,重整旗鼓,奋起金箍棒,欲打得玉宇澄清万里埃。
可迎面而来的,乃是一道“吒”声。
轰!
一座雷的海洋,将他掩没,且孙悟空觉,这一手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都近乎一半道行不能用,还有如此威力,自己这兄长的道行该是何等恐怖。
要不改日去武当山,看看真武大帝用几层力能擒下他,好做个比较。
这是孙悟空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念头一闪,猴就晕了,从空中砸了下来,被曹空接住。
曹空看着面前的孙悟空,知其体魄甚强,不消小半炷香,便会醒来,故也安心。
只是其眸却转向南赡部洲,青州之地。
方才动用“吒”字音兼之雷法,似感九鼎之气。
那是九鼎之震鼎的气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