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香殿中,王母娘娘已离去,且多了一位男子。
此人为圣太子钧,又可唤圣天子钧。
太子者,继任者也,是为储君,天子者,受命于天,为天之子。
不过圣太子钧,乃大天尊之子,故既可唤太子,又可唤天子。
圣天子钧衣着简单,一袭青色丝衣,以玉冠束发。
其样貌与大天尊颇似,仪容清俊,眸含温润之光,有出尘之气。
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是吧,大天尊望向圣太子钧的眼神,总是有些不对。
好似红尘之中的父母,忙碌一天,回到家中,看自己的子女过的太好,于是气不打一出来,怎么看都不顺眼。
圣太子钧望大天尊眼神,面色忽的一动,心中一紧。
知父莫若子,他心知近几个元会,自己托辞游于天外,对三界天地之事不曾插手分毫。
哪怕偶尔回来,也至多不过是居于大罗天,把持天心,造就玄元始三炁,分布清浊。
而自家父皇,却是将三界十方四生六道,一肩挑之,不知几何大劫。
故对于他“没能”帮上自家父皇,圣太子钧表示很愧疚,不过他也不准备改。
遂见他忙转移话题道:
“前些时候,刚才天外归来之时,尚未来拜父皇,便被菩提拦在天外,受邀去了灵台方寸山,菩提和我说,
有一人,悟无极,得太极,且未至道果,却先悟混元,此等道种,甚得父皇之心,
且玉虚宫的那场讲道,我亦遥见,果是惊才绝艳,胜于摩纳,可比菩提。”
大天尊闻言,知圣太子钧是在打诨,且不禁气笑。
此气笑乃为菩提。
昔年他与菩提亦师亦友,且欲教菩提入天庭,掌权柄,为天下苍生服务服务。
奈何菩提“惫懒”,不愿接此差事,竟直接扛着方寸山就遁入空无之中。
且菩提历了劫,悟彻无极,得混元,可谓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且一心躲着他。
故饶是他,亦难以轻易寻之。
而今,三界之中,再现一历劫之人,菩提的“胆子”亦大了许多,都联系上圣太子钧了。
大天尊道:
“别又是一个菩提。”
圣太子钧笑道:
“怎会,菩提师法天地,除几个好友外,不沾因果,可这真君,却有师承,有道统,亲朋好友一应不少,绝非又一菩提。”
大天尊闻言,微微一笑:
“我已令太白金星叫其前来,你们正好见上一见。”
圣太子钧欣然颔首,又忽开口道:
“我遥望玉虚宫,能感这真君,是为一心向道之人,把持天心之事,父皇或可告之,想来他不会拒绝。”
“我亦有此意,只是师出无名,终不太好,需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待会你配合些。”
圣太子钧面色一怔,遂见大天尊言说两三语,于是顿露恍然大悟之色。
大天尊见状,亦微微颔首,遂召仙女天女,闲来听曲,静待来人。
······
且说曹空和太白金星,一同前往披香殿。
路上,太白金星亦言说圣太子钧过往两三事。
只是曹空横听竖听,都觉这位天庭太子,不想沾事。
他觉得,自己或和这天庭太子合得来,不觉间心生好奇。
而莫说曹空,便是一旁的太白金星,也颇为好奇。
少顷功夫,两人行至披香殿,恰闻其中有声,乃大天尊之声,颇有些许恨铁不成钢之意。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你如今多病,教朕如何去说,让天心何人能够把持。”
正是时,有几声恰到好处的咳嗽之声响起。
曹空微微一愣,不知该不该进去。
反倒是一旁的太白金星,淡然地叩响宫门。
既他们能听到殿中之声,自是大天尊无有掩饰,不然纵使佛祖来听门,亦不见得可以听到声响。
“陛下,臣已将救劫真君带到。”
殿中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太白金星心中闪过一念,自家陛下,这是要设套?
“嗯,带进来吧。”
伴随大天尊之话落下,有仙女推开殿门,请曹空入内。
太白金星未入内,对大天尊一拜,遂折身离去。
且见曹空躬身作礼:
“小神拜见大天尊。”
大天尊微微颔首,曹空则又看向一旁的圣太子钧,欲拱手施礼,却被圣太子钧托住双手。
只见圣太子钧如今面色微白,不过还是露出温和笑容:
“真君何须如此,我见真君,甚为投缘,愿结以为友,真君若对我施礼,岂不是折煞我了,再者是,
真君主丹元大会,为法主,传大道,我亦遥望,也听了不少,若真计较起来,当我向真君施礼。”
一番话下来,曹空亦消了施礼之心,且觉圣太子钧实在温和,令人心生好感。
而后,曹空识趣问道:
“不知大天尊,唤小神前来,所为何事。”
“丹元大会,主持的不错,故欲召你一见,嘉奖一番。”
曹空心有了然,欲说些都是陛下圣恩浩荡,天下无有不伏,故丹元之成,全依陛下之功这样的场面话。
可圣太子钧又适时的咳嗽一二,每咳嗽一声,一身气机俱在颤抖,似根本大道都有了伤。
“太子这是······”
圣太子钧摆手道:
“小问题,乃因游历天外时,碰到几头天外之兽,与其做过一场,留下些伤,本是小伤,
可不料前些时候,把持天心大道之时,使此伤复发,倒让真君见笑了。”
大天尊适时道:
“道果都生裂痕,亦是小伤?日后天心,你也莫要把持了,专心养伤去吧。”
说着,大天尊罕见的露出几分思忖之色,看向曹空,半响之后方吐声道:
“可知何为天心。”
曹空心中奇怪,又知大天尊如此问,他定要捧着,于是道:
“小神不知,还望大天尊明示。”
“你可知,为何三界天地,灵机近乎无穷,纵有千真万圣,十方仙神,亦充沛至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曹空眸子微动,他早就奇怪,觉三界天地的灵机,实在浩瀚。
凡世上灵机诸物,若有一物生,定有一物消,可三界天地好似不是这样。
莫说仙神,观凡人便可知之。
若有凡人悟真,便可感悟天心,一朝入道,如王重阳便是例子。
亦不乏技艺通神,自得天眷,画龙点睛,破壁飞去的例子,数不胜数。
“莫非因为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