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丞相道:
“观我水元下界,各职各级的官吏,各安其序,便是有凡人驾船游海,也多数平安。”
龟丞相忽的面露犹豫之色,北海龙王见状,心知玄昭二人身份之尊,不可轻欺。
他道:
“若有何事,尽管说出。”
“北海海眼,前些日子,隐有暴动之相,有些凡人,为其所牵连,葬身海中,同时那位,最近极不安分,屡次出手夺我龙宫资粮。”
北海龙王闻言,眉头微压,遂看向玄昭二人,道:
“我等约束诸多精怪,不使其伤人,至于天灾人祸,则是救不过来,还望星君,真君见谅。”
玄昭和王重阳尽数颔首,非二人心冷。
实在是,三界天地浩大无垠,可以说,每时每刻,都有人生,都有人死。
作为神仙,他们要约束诸精怪,仙神,不可祸乱人间,而天灾人祸,自然灾厄等等,若有意为之,可救之,可若不救,亦称不上罪恶。
玄昭颔首,示意已知此事,且觉北海龙王,面色不对,于是又问道:
“北海海眼暴动,正常吗?”
北海龙王犹豫一番后道:
“好教星君知晓,四海皆有海眼,其中藏有阴浊之气,我四海龙王,坐镇四海的同时,也是为了看管海眼,
若有异动,则随时向天庭禀告,只是如今无数年来,海眼虽有时暴动,可却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且那地方,甚是阴浊,便是我等龙族,等闲都不愿涉足,不过千百年前,倒是有一蛟,其为大圣爷的结拜兄弟,
忽的前去北海海眼,且在海眼旁,建一水晶宫,化为自己领土,我等觉那海眼周遭,甚为凶恶,便也由他去了。”
玄昭微微惊讶:
“孙叔叔的结拜兄弟,不过怎未曾听他提及过。”
“大圣爷年轻时爱玩,到处认兄弟,不过是个耍子罢了。”
北海龙王说着,又对玄昭二人一拜,开口道:
“其实说来,这覆海大圣,和我龙族,也有些关联,其为龙属和蛟类结合所诞,天姿甚为出众,又四处留情,
坏了我龙族不少族人的清白,只是这事,终究难论情理,纵有些性烈的族人,要找着覆海大圣论个说法,
却也因覆海大圣实力非凡,往往不了了之,然近些年,这覆海大圣,却不知何故,屡次出手,掠我龙族资粮,
越发过火,老龙我心中早有怨,欲过些时日,若这覆海大圣,不加收敛,便上奏天庭,
今逢二位到来,老龙恳请二位出手,我龙宫之中,有神异之宝,愿奉于二位。”
玄昭和王重阳闻言,心觉可前去看上一看,若覆海大圣,真的为非作歹,那他二人不介意将其拔除。
同时二人心感,或许这覆海大圣,知九鼎踪迹。
这不是什么猜测,而是曹空一脉,甚亲九鼎,玄昭二人,又皆明心见性,冥冥之中,于天意交感。
他二人道:
“我师兄弟于天庭履职,若这覆海大圣,有所过错,我二人定会依天条行事。”
北海龙王大喜,遂忙叫龟丞相,取来至宝,要先赠玄昭二人。
所谓人老成精,这龙老了,可谓精中之精。
在北海龙王看来,未来大世,玄穹帝君,当平齐四御,这是何等权柄。
此时机缘巧合,碰见玄昭二人,不想办法交好,更待何时。
然玄昭二人却推辞道:
“便是覆海大圣有错,我二人降服,亦不过分内之事,怎好收龙王之宝。”
二人遂向北海龙王道了句告辞,且问了北海海眼于何处,要去会一会覆海大圣。
北海龙王给了二人一个符诏,可指引北海海眼位置,遂又送二人离去。
少顷功夫,又返龙宫,且名龟丞相,取海藏中的至宝。
龟丞相诧异:
“星君真君已推辞,陛下,我等还有送吗?”
“收不收是他的事情,送不送是我的事情,且我这两至宝,举世难求,容这两位见了,未必会拒绝。”
······
再说北海海眼,数千里外,有一水晶宫,其上写有五个大字【覆海大圣府】。
府中有不少蛟精,只是各个丑恶,因北海海眼附近的环境,实在凶恶,阴浊之气弥漫。
长期居此,则会被阴浊之气所侵,从而改气易形。
龙宫之中,覆海大圣人身蛟首,望之甚凶,且气机磅礴,只是多显污浊,是十足十的妖魔相。
放眼这一府邸之中,妖魔气至极,而唯独有一处不同。
那是一座宫宇,和其他地方不同,似是精心打造,由美玉所铸,便处着污浊之地,都显得不凡。
美玉之上,有无数阵纹,乃有阻碍浊气之效,同时也有封锁之功。
其中有一宫装女子,窈窕至极,面容极美,只是一身气质甚冷,显有几分孤寂,眸中更有不甘之色。
却见覆海大圣,走至此宫宇前,其如今面色凶恶,可那眼神,却有一股不一样的清明。
“女儿,何苦作愁颜,我已锁你千年,不日便可放你出宫。”
宫装女子闻言,面露冷色:
“放我出宫?怕是要夺我一身血液,成你造化。”
覆海大圣大笑:
“我诞有诸子女,唯你血脉最近于我,这不但是我的造化,也是你的造化,我这一身蛟血,若入你身,你当可立地成就天仙。”
宫装女子不再言语,眼前之生灵,名为她父,可二人,实乃敌寇,如今她为人鱼肉,又有什么好说的。
覆海大圣不以为然,往日里,他亦不来此地。
只是如今魔功将成,故心中有欣喜,方会来说上两句。
他见女儿无言,亦觉扫性,只是感慨道:
“和你那死去的母亲一样,是个倔强性子。”
说罢,转身离去。
宫宇之中,宫装女子见状,眼中掠过一抹哀色。
“母亲,女儿无用,未曾为你报仇,反而被这妖魔所擒,成其资粮,再过些时日,恐女儿便要去黄泉见你。”
不甘,怅然,仇恨,种种情绪,统统涌来。
半晌之后,宫装女子轻轻一叹,觉人生之事,多不如意。
过往经历,尽数呈于心中,好似书页,缓缓翻动。
最后,定格为一幕画卷。
莫名的,她竟取出一柄剑,寒光湛然,灵机沛然。
宫装女子莫名自语道:
“本欲以此剑赠你,如今看来,再无机会,还真是······遗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