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一怎么可能放虎归山,再一箭,就让这头狼咽了气。
街坊邻居看见李小一拖回来的死东西,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平时文质彬彬的李小一居然有这一手。只有曾经上过战场的车固撇撇嘴,对着自己的家人小声道:“这有什么,我在没受伤之前射箭准多了,魏将军当初都夸过我射箭是把好手。”
“父亲,伤了脚跟手有什么关系啊?”车固的二儿子相当没眼力见的问了一句。
他不知道射箭不仅要靠手上的功夫,还要腿脚站的稳。他父亲没了个脚,自然受到了很大影响。
车固一时间想不出个妥善的解释,又觉得自己的儿子拂了他的面子,不由得憋的面脸通红,照着儿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就你话多!我让你接话!我让你多嘴!”
一个壮小伙被自己的残疾老爹抽的满地乱滚,这样的画面还是太富有视觉冲击了。领居们哄笑着看着这一幕,李小一也乐的扶着墙笑。
除了各种野兽之外,李小一也能时常看见山越人。
看起来相当强壮,眼神也很凶狠。不过他们找到李小一并不是想要找他麻烦,而是在问他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一头受伤的野猪。
原来他们是靠打猎向汉人换取生活物资的,李小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看见,同时微不可查的把搭在佩剑上的手放下。
这里的气候好也不好,很温暖,很潮湿。据李小一估计,在这里种地,起码可以做到一年两熟,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一年三熟。但是他得先拿一年来摸清楚这里的气候规律,才能把种子往地里扔。
不好的地方就是这里太潮湿了,他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嘴上就长了疮,疼得他只能吃冷饭,吃热的就疼得他叫娘。
总体上来说,他在这里的生活还算顺心。
直到那一天他在宛陵城中遇到了一个年轻女子。
那时候他正在挑一些屋里需要的杂物,比如扫帚之类的东西。一个妙龄女子和另外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在街上走着。
那个女子身上的穿着得体大方,和女伴说着笑,唇红齿白的。忽然和人群当中的李小一对上视线,一双眼睛会说话一样,闪烁着温柔的神采。
李小一这小子哪见过这种级别的姑娘,两眼都直了。正出神呢,忽然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大街上,赶忙四处看看,发现有不少人都看着自己捂着嘴笑。
李小一顿时感到脸上像是着了火一样,烧的慌。他拔腿就往外走,连自己的东西有没有拿齐都不知道。
晚上睡觉时,他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出现了,让他始终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屋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了猫叫声,吵得人心烦。
白天的那个女孩子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简直就像是赖上他了。
李小一感到有些气愤,他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来打扰他,让他感到一种奇妙的感觉,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妖怪?
转念一想,李小一又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明明是自己盯着别人看,居然还把错归咎于别人。骂了自己一句,他把枕头往头上一放。
他尝试让自己想着明天要做的农活,想着哪种种子要在什么时候种下,想着如何攒钱打口井。但是都没用,那个女孩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是参与到他的幻想当中,陪着他一起耕作、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李小一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裤子洗了。
昨晚的梦他将带到坟墓里面去,谁也不会告诉。一想到被环抱住的感觉,李小一的脸又红了起来。
接下来的许多天里,他似乎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做事也变得粗心大意起来。
走到地里才发现自己忘带锄头了;除草的时候连带着菜苗一并除了;走路的时候不注意,一脚踩进水沟里,把自己摔得够呛。
李小一自己也感到不对劲,锄头对于一个农民的重要性不亚于环首刀对一个士兵的重要性。他当初在军中时,可是一次都没有被处罚过的。现在居然犯了低级错误,可见他确实出了点问题。
其他的街坊邻居见了也很担心,李小一这孩子人不错,可不能这样撞邪了啊。
当车固的妻子把这话告诉车固后,第二天在田里和李小一碰了面,就急不可耐的开始拿他开起了玩笑:“你这一天天的发呆,这一看就是有心上人了。小一,你老实告诉我,什么时候成亲啊?”
“说得对,怎么着也得摆个席吧。”孟镡也在一旁瞎起哄。
李小一瞪了两人一眼,专心的用镰刀除着草,嘴上也是矢口否认:“瞎说什么话,我都不认识人家。”
他这话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确实是为情所困。两人一见李小一不识逗,只好认真的说道:“你现在这个岁数确实该成个家了,你要是有心上人就赶紧找去啊。”
“可是我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亲啊?”李小一一想到这里有些灰心,那个女子身上的穿着虽然没有下邳城里面那些老爷们穿的好,但是在宛陵这里已经算是顶格了。
太过富贵的人家,李小一高攀不起。
两人闻言也觉得有点难办,要是知道人家的名字,那他们还能帮他打听打听。可是连名字都不知道,那最基本的,这个姑娘是哪里人都探不清楚。
最终,孟镡说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要不还是在宛陵城里面看看,会不会再遇到她,反正也就几天的事,庄稼我们几个帮你照看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