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渗透人员做的很多准备是没有派上用场的,实际上这是一种谬误。两个人打架,可看不见对面的血条,谁也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倒下,能做的只有拼命抡拳头。
把对面打的再也爬不起来之后,才能慢慢回想自己的拳头那些是有意义的,哪些则是没有打出伤害的昏招。
就目前来看,大部分招式都是派上用场了的。
不过干掉守将只能算是完成了第一关考验。而且,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是守将,而是驻扎在居庸关关内的胡人。
这些人和汉军语言不通,汉军也完全信不过胡人,更别说两者之间还有血海深仇。从一开始,两方就不可能有和解。
这个时候,渗透人员就起作用了。
他们利用自己手里的远程武器,从各个路口刺杀带队的胡人将领。胡人的勇猛是人尽皆知的,胡人的无纪律也同样出名。如果失去了将领的约束,他们其实就像是一盘散沙,翻不了大浪。
胡人的指挥风格相当看重将领的勇气,胡人的将领要站在队伍的最前端,这样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这种行为对于提振士气有非常大的帮助,自己的领导冲在自己前面,所有人往前看就能看见他,主心骨也就有了。
但是在巷战的时候,胡人将领的做法就像是活靶子,白白的成了渗透人员功劳簿上的一笔。胡人将领在遭受到损失之后,也转换了思路,尽力隐蔽自己的身形,不过这样又无法有效指挥,因为胡人士卒又没有适应这种情况。
因为不适应,胡人驻军的反应速度大大减缓。等到他们差不多可以行动的时候,起义军已经堵在门口了。
将领们在确保不会有其他汉人给自己添乱之后,纷纷调集了能够调集的所有人,将胡人的驻地团团围住,开始了清算。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胡人还没来得及有效反抗,便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即便能做出一些反击,但是城池中的巷战恰好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又是一个胡人没有想到的巨大漏洞,他们没有主动学习过城池内巷战,在战术上,又被汉军压了一头。
就一天多的时间,除了一些胡人趁乱翻墙逃了出去以外,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死的死抓的抓。
至此,脱离汉人实控长达一年半的居庸关正式回归汉人的统治。
这并不是一个特例,在幽州的其他城池,都出现了大规模的起义,其中大部分都成功了,只有少部分力量差距过大的城池起义失败。人员分散逃离,让乌桓人抓不到尾巴。
这对于乌桓人来说绝对算不上一个好消息。
漫漫归乡路,变得更长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蹋顿喝了不少酒,好不容易才合上眼。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掀开了他的门帘,他一激灵翻身起来,才看清楚来人原来是他的近侍。
“怎么回事。”
他猛地起身,头还有些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蹋顿想要知道是什么消息让他的侍从明知道会激怒他还要来打扰他睡觉。
侍从诚惶诚恐的站在他的面前:“尊敬的蹋顿,后方传来了消息……居庸关反了……”
“是当地的汉人士卒,他们把我们留在那里的勇士全部杀害了。”
“所有人?”蹋顿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的……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汉人还把道路管控了起来,我们和草原失去联系了。”
这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道路被管控,意味着他们现在和草原失联,没办法让留守后方的兵力支援。
同样的,草原上出了什么事情,蹋顿也没办法知道。一旦有某个强大的草原势力趁乌桓主力不在,袭击他们,那他们的老家就没了。
蹋顿在坏消息的轰炸之下,直接激情开骂:“啊,这些畜牲……他娘的畜牲!卑鄙!无耻!我真该在一开始就把他们全部杀了!”
“滚!滚出去!”这个时候的他谁也不想看见,几乎是吼出来般的让侍从离开。
蹋顿顿时感到心里面十分难受,甚至有一点想吐的感觉。
一回头,那人竟然还站在那里,蹋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侍从慌张的左右瞟了一下,就是不肯动,蹋顿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冷,难道这些坏消息还没说完?
“快说!”
侍从结结巴巴的说,声音越来越小:“蹋顿……其实不只是居庸关……渔阳、昌平、蓟县这些地方……都反了。”
“还有呢?”蹋顿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根据我们的哨骑,前面的桥又断了,我们又要绕路……”
“绕路,他娘的!我现在往哪绕?我连自己回去的路都没了!”蹋顿的脸几乎贴到了侍从脸上怒骂,连手上的蜡烛都被蹋顿的怒吼吹灭了。
他的破防实在是因为损失太大了,后方所有大城市全部反了,留守的后备部队全部报销,他能依靠的,只有手头上的这点人了。
这点本钱,是不够和汉人硬碰硬的。
蹋顿像是认命了一般,看着神色惶恐的侍从,一字一句的问到:“还有呢?”
“没……没有了,就是这样,尊敬的蹋顿。”侍从连忙告退,躲瘟神一般飞速离开了。
就算他走了,留给蹋顿的坏消息也足以让他歇斯底里了,他直接在自己的营帐里面胡乱挥砍佩刀,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个该死的国家!卑鄙的汉人!阴险狡诈!歹毒!”
门外,刚刚通报的侍从已经开始低声的啜泣。刚刚他面对的可是乌桓的最高领导,他的痛骂份量太不一样了,这个年轻的草原小伙根本受不了一代草原霸主的威压。
就连门口负责安保的卫兵都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于蹋顿此时的心情来说,一句:情况还真是急转直下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