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结合部,就是两支部队之间的缝隙。乌桓步卒和乌桓轻骑兵之间有一道缝,溃败的弓骑兵和轻骑兵之间有一道缝,胡协军和乌桓步卒之间那根本不叫缝,那完全就是裂谷,整个都脱节了。
张飞望着战场,颇有些跃跃欲试,他也想冲进敌阵和敌人较量一番。
自从刘备在陆绾的帮助下支棱起来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战场上亲自冲杀了。原因很简单,他们不再需要冲阵了。只要把命令下达了,底下的战士们自己就会努力去完成,根本不需要将领身先士卒起表率作用。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就不说了,安全,稳定,还能耍帅。但是坏处就是不痛快,自己一身本事使不出来,憋屈的慌。
不过自从魏延亲自上阵坑死了不少战士之后,刘备就不怎么乐意看见高级将领亲自上阵。尤其是后来张飞意外受伤,刘备就管的更严了。
其他人刘备管不着,但是他两个弟弟还是能摁住的。
此时的战场上,汉军的枪骑兵还在不断的扩大着包围网,汉军步卒也在不断的推进。如果一千年后的蒙古人能亲身看见这一幕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叫出来。
因为此时张飞用的,就是蒙古人经常用的战术,用骑兵截断敌人的退路,再配合正面将敌人包围歼灭。
这样的战术需要极高的士兵素养,普天之下,现在只有刘备和曹操能够勉强用的出来,马超用的出来一半。
现在看上去,局势还没有那么恶劣,完全是因为汉军这个时候还没有尽全力。比如张飞现在还有一支预备队,包括步卒和骑兵,一直没有动。
蹋顿这个时候因为汉军推进的原因,也能看见后面的情况了。当他见到汉军中军这边居然还有预备队,一时间有些情绪崩溃。
这个时候居然还在隐藏实力,汉军到底想干什么?
张飞的想法倒也简单,也有些抽象,就是为了防备友军。
张郃的骑兵还是在远处观望,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做出敌对的举动,就是一直和汉军保持着距离,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张飞这边也表达过善意,希望这个时候的汉军能够精诚团结,不要因为之前的一些陈年旧事白白耽误了剿灭胡人的大好局面。
对于这个请求,张郃的态度很怪,就像没看见一样。对于到来的刘备军信使也是彬彬有礼,但就是不愿意谈论正题。
在战前,蹋顿也发现了张郃和刘备军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一点微妙这个情况,当时的他还以为两者之间有嫌隙能够利用,特意安排使者带着不少金银财宝来见张郃,希望张郃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事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蹋顿看来,两军之间早就结了梁子,那看在乌桓人帮他报仇的份上,张郃也不会主动和他敌对,起码也会保持中立,不至于一上来就和汉军联合行动。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相比于刘备军来说,乌桓显然是更加恶劣的存在。在人家家乡搞三光,这个时候还拿钱让他当汉奸,简直把张郃的人格侮辱的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张郃哪受得了这种气,噗噗两刀就把使者给剁了,金银也是一分不少的全部扔过去了。
说句实在话,看见自己的信使是用箱子装回来的时候,蹋顿是真的很想要把人带上,在和张飞正式交战之前,先和张郃打一场。哪怕在草原上,干掉对方的使者也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和骑在别人头上吐口水差不多。
可惜客观条件实在不允许,他也抓不住张郃,蹋顿也就只能把打碎的牙齿往肚子里面咽,暂时让张郃多活两天了。
不过即使表示了自己和胡人不共戴天的态度之后,张郃依然对刘备军敬而远之,似乎一点也没有历史上身段灵活的模样。
正是因为张郃自始至终都不愿意配合作战的原因,张飞一直捏着一只部队,就是防止之前张郃和蹋顿在打配合,玩苦肉计给他看。
要说这里的这么多人当中,谁最镇定的话,那肯定非陆绾莫属了。
这一场战役当中,两方都是客场作战,而且后路和补给都被他切断了。除此之外,随着隐蔽战线的活动,四处起义的城池给了乌桓人非常大的心理压力,乌桓人的场外优势也基本上被陆绾整的全没有了。
如果这都打不赢的话,那就真的证明大汉没救了。
基于这种心态,陆绾身上一点焦躁的气氛都没有,完全就像个每天打卡按时上下班的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陆绾站在中军看了一会场上的局势,当他看到汉军骑兵将乌桓人半包围了之后,就知道这一仗已经赢了,后面无非是赢多赢少的问题,便伸了个懒腰,准备后续的清扫工作了。
这样散漫的动作当然把其他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但是出于陆绾一直以来的尽职尽责,他们也不认为陆绾中途离场有什么问题,相反,他们还盼着陆绾能多休息一会。
只有张飞轻轻一拉把陆绾又拽了回来:“我说文渊啊,你还是注意点吧,这可是在战场上。将士们都看着呢,你这个当领导的先走了,太不合适了。”
“乌桓人都是案板上的肉了,这还能有什么问题,你不是还在这里盯着呢。还是说,我们的张大将军连对付这些胡人都没有把握,还需要别人在一旁指导作战吗?”陆绾阴阳怪气的开了个小玩笑。
听到这话,张飞的豹子眼都瞪圆了。一个男人最讨厌听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尤其说话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朋友。
他连忙摆摆手:“瞎胡说什么!去去去,别来烦我。”
尽管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张飞还是很乐意看见陆绾和他开玩笑的。这段时间陆绾的工作强度非常大,一直在联络幽州各处的起义军,以至于好几次在军议上,陆绾直接睡着了。
现在把他留在这里,除了看着战场干着急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到还不如让他去换换脑子,就当是休息了。
陆绾嬉笑两声,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就掏出地图开始琢磨了。
战争本身并不是特别困难的存在,因为能够影响战争胜利与否的决定性因素在战前就已经明确了。打不打得过,从指战人员的基本素养、物资供给水平、装备质量与数量等一系列指标就能看出。
所以古往今来,能够以弱胜强的本质都是看似劣势的一方,实际上拥有比优势方更加强大的一些因素,这些因素一般都是打完了之后复盘的时候才能发现。
也正是因为这些看不见的原因,才有那么多东施效颦的人死的惨,反过来衬托当时的胜利有多么不容易。
在陆绾看来,真正麻烦的是之后的收尾与重建工作,以及接下来一系列的风波,这才是见真功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