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继续沿着御街向南席卷,穿过劫后余生的市井烟火气,直抵皇城根下,然后被直接送入太极殿中。
御座之上,天子神态从容面带微笑,再无先前的焦躁和沉郁。
以宁珩之为首的满朝文武山呼万岁,称颂天子之德。
“众爱卿平身。”
天子温言道:“鞑靼人此番退兵,意欲何为?”
魏国公谢璟出班奏道:“回陛下,鞑靼大军眼下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尝试夺回古北口,否则他们就只能被困在我朝腹心之地。”
此言一出,殿内激动的氛围稍稍平息。
百官们并未忘记,鞑靼铁骑这段时间野战近乎无敌,燕军根本无法抗衡。
如今他们虽然丢了古北口,可是图克麾下仍有三万余精锐,而薛淮率领的一万骑兵历经长途奔袭和夺关苦战,损失肯定不小,他们能否守住古北口?
当即便有人提议追击鞑靼人。
谢璟立刻驳斥道:“不可!鞑靼人虽然士气受到打击,然而其主力实力仍在,图克又是深谙用兵之辈,断然不会仓促北返。我军若是主动追击,必中图克下怀,届时恐有变数!”
不少朝臣点头附和,其实他们只想尽快把城外的几万瘟神送走,至于是否能够重创鞑靼主力根本不重要。
他们已经受够了这几天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处境。
天子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是古北口若被鞑靼人再度夺回去,局势岂不会继续反复?”
“陛下不必担心。”
谢璟冷静地说道:“鞑靼人这一次的动作出人意料,不代表他们真有攻城略地的能力。各路勤王大军相继赶来,尤其是镇远侯率领的京营主力也在返程的路上,鞑靼人若继续滞留,势必会陷入我朝大军的包围,图克不至于如此不智。故此,即便他们又拿回了古北口,也不过是能够在保全实力的前提下返回塞外而已,无法对我京畿富庶之地造成威胁。”
天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依国公之见,后续该如何处置?”
谢璟道:“老臣以为,如今当行三策,以稳字为上,步步为营,紧扼敌之咽喉。”
“其一,严令京城九门守军,务必坚守城池,不得贪功冒进出城浪战。鞑靼虽退,其势未衰,图克必亲率主力断后,正是以逸待劳诱我出击。我军若离城野战,正堕其彀中,恐遭其精锐铁骑反噬,徒增折损,动摇京畿根本。此乃图克所求,万不可中计。”
“其二,即刻以八百里加急,严谕薛淮、王培公所部,务必倾尽全力,死守古北口。此关乃图克北归唯一生路,亦是悬于其头顶之利剑。薛淮既已夺回雄关,便需如磐石般将其钉死。彼处地势险要,薛淮麾下将士依托坚城险隘,足以据守。需令其不惜代价,加固工事,严防死守,绝不容鞑靼再越雷池一步。古北口在,图克便如困兽,其心必乱,其军必危!”
“其三,敕令蓟镇总兵刘威,命其不得再龟缩自保,务必倾尽全力主动出击。趁鞑靼士气低落军心不稳之机,利用其熟悉地利之优势全力袭扰,使鞑靼主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此乃其戴罪立功、洗刷前耻之最后机会,若再逡巡畏战,定斩不赦!”
天子沉吟片刻,环视群臣道:“诸卿可有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
天子见状便道:“准魏国公所奏,依策行之。”
满朝文武高呼道:“陛下圣明!”
……
翌日,傍晚。
古北口关墙之上。
薛淮和王培公面向南方并肩而立。
“若你是图克,当下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听到薛淮这个问题,王培公恭谨地说道:“困兽之境,唯有打通北返之唯一通道。”
这个唯一的通道便是两人脚下的雄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从辽东追随薛淮而来的锦州骑兵守备孙崇礼躬身一礼道:“禀大人,我军哨探于南边二十余里处发现鞑靼先锋骑兵踪迹!”
薛淮双眼微眯,抬手按着关墙说道:“来得倒快。”
王培公神色如常,镇定地说道:“大人,这一战无法避免。”
“时间有些紧,我们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但是……”
薛淮顿了顿,看向王培公说道:“培公兄,这一战必须打痛鞑靼人,让这道雄关成为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天堑,唯有如此,才能让图克明白何谓关山难度。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踏入我给他准备的葬身之地。”
王培公如今对薛淮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末将领命,决不辜负大人所托!”
……
……
(书友们见谅,不是豆苗不想继续加更,只是身体状况不太好,还望理解一下。另外,这段情节会在4月13之前结束,如果书友不想追,可以到时候一起看,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