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昨儿后半夜老刘家的羊圈说闹了病。“村支书刘老头抽着旱烟凑过来，烟杆子敲了敲石板，“说是羊崽子都蔫蔫的，我怕是瘟疫？“
“羊圈里粪堆太厚，潮湿发霉，不是瘟疫，是环境差引发的消化不良。“我让知青小陈去县里取生石灰了，将生石灰撒在粪堆上晒三天，再给羊喂点消食的草药，保准见效。”帮忙回来的夏涛开口道
“你们看，这是上海农村卫生员培训的照片。”医疗队在村部窑洞开了第二次碰头会，张玮晨举着一张照片，“他们用竹筒做喷雾器，用艾草熏蚊子，咱们也能试试。”
“现在各地都缺药物，我们要充分发挥中草药的预防和治疗作用。”关于药材，夏涛也反复思考过，地方偏远、药物短缺、生活困苦，这些都是实际问题。不过《赤脚医生手册》很实用，只能采取土洋结合的办法，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我同意夏主任的意见。”赶来的周局长常年在基层跑，深知其中的难处，对这个情况很有发言权
“我们很多同志都没有培训学习的经历，靠的就是一本手册和土方子。比如艾草烧烟驱蚊虫，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法子。”
“今儿巡回组走了十二户，看了二十三个病人。最严重的是张老太，肺痨咳血，得赶紧联系县医院送药。”夏涛翻开笔记本。“还有几个娃娃蛔虫病重得直吐，得加大驱虫药的剂量---但要注意不能超过最大耐受量。另外，有三个老人风湿犯了，得贴膏药加烤灯。”
“挖到一丈多深了，出了点水，但是泥沙太多。我们开了一个临时碰头会议，商决定，先挖导水渠引远处山泉来冲沙，估计三五天就能见清水。“
“妇女识字班今儿教了洗手歌，娃娃们都会唱了。”夏涛的话音刚落，周局长开口。
“唱来听听。”张玮晨很有兴趣地开口。
宋朵立刻站起来，拍着手唱，“小肥皂，白又白，搓出泡泡洗小手。先洗手心再手背，指甲缝里别漏掉。。。“
“不错，编得很好，通俗易懂。”夏涛点评道
“各位医生同志，我想在村里选几个卫生员。”夏涛合上笔记本。“教他们打针，消毒，认识和治疗常见病。这样即使我们医疗队走了，村里也能自己看些小毛病。”
“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主任，这是一个好办法。”钱大夫开口。
“村里识字的年轻人，还有知青，都可以学。比如虞亚翔，皮小菊，他们手脚勤快，脑子也活络。这样三级医疗体系就能在村里慢慢扎下根了。“夏涛继续提议道。
会议很快结束，经过同意，韩梅梅，虞亚翔，宋多多以及皮小菊跟着医生开始学习，在夏涛的建议下，主要是学习赤脚医生手册上面的办法。
三天后，打井队传来捷报。导水渠挖通了，井里的水变得清澈见底。
吴技术员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玻璃试管：”现在要教你们测水质。“
技术员将明矾投入浑浊的水样中，看着絮状沉淀慢慢形成，“用明矾沉淀后，看沉淀物的颜色就能知道水好不好。如果沉淀是白色，说明水干净；要是发黄，就得再煮开。“
村里选出的卫生员们围成半圆，认真记下每个步骤。
皮小菊那双会绣花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握着注射器，陈兰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推药的角度。“针头要呈45度进针，回抽看有没有回血，推药要慢，别让娃娃疼得哭。“
帐篷里，五个年轻人正围坐成圈。王新建将棉签在酒精瓶口轻轻一压，动作娴熟如庖丁解牛，“记住酒精棉要按三下，多了浪费，少了不顶用。“
“今儿个要教他们认药。”张玮晨向负责培训的医生说道。“青霉素要冷藏，链霉素怕光，驱虫药得避潮。要讲得清楚明白，比如青霉素瓶上的批号怎么看，有效期到什么时候。“
“艾草烧烟驱蚊虫，石灰撒地防瘟疫……”帐篷外面，皮小菊正在教村民唱新编的防疫歌谣。
清明过后，医疗队在这里建立了村级卫生室的第一站，这个是村子里祖祖辈辈都不敢想的事情，之前这里人生病只能忍着，要不然靠铃医或者去镇上找郎中，建国时候虽然改善了一些，不过看病对他们来说依旧还是很陌生的事情，也就是国家给力，给他们一些药材，虽然不多，不过还管一些事情，就不说这正规医生了，赤脚医生也很少，更不要说卫生室了，虽然现在也是“赤脚医生”！
卫生室设在村公所旁的土坯房里，原是队里的粮仓。支书安排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的打扫得干干净净，石灰水刷得墙白得发亮。
县卫生局周局长特批的药箱、听诊器、《赤脚医生手册》都是村民眼中稀奇的玩意儿，听燕京来的夏主任说，那个叫科学！
这夏主任是顶好的人，县里的领导见到他都不敢大声说话，不过人家没有一点架子，反倒是和他们这些泥腿子打成一片，从卫生室设在自己这村子之后，村子也就热闹了起来十里八乡想要看病的人都来到了这里，村子里走出去的人都高高地扬着头，大姑娘小伙子出嫁或者娶亲人家都高看一眼，所以村子里对这些人也是越发的激动了起来。
卫生室用石灰水刷了墙，在土墙上钉了块木牌，用红漆写着“李家沟大队卫生室”几个字。最让村民感兴趣的是那台手摇式高压灭菌锅，李老头蹲在锅边看了半日，直说比当年在县医院见的还新式，铜锁扣闪着亮光，像颗小太阳。
“早年间谁敢想？小病靠扛，大病等死。如今有了卫生室，夏主任教的消毒水比符水管用多咧！“王婶子在土坯房前和李二嫂拉家常，她抬头望了眼新刷的卫生室木牌，黄土墙衬着红漆，鲜艳得像山丹丹花。
“他婶子可不能瞎说，听夏主任说了，那符水可是封建迷信，现在要相信科学。”
对于科学是什么他们这些人搞不懂，不过夏主任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他们亲眼看到医疗队治理好了很多人，还有人家说的基本都靠谱，说是肚子里有虫，吃了药就能打下虫子，那真是神奇得不得了。
“如今可好了，还得是燕京来的大夫啊！“又一位大妈开口。
“当年XX在咱们宝塔区，不就教咱要讲卫生，反迷信？”吕大爷抽口烟，认真地说道。
“昨儿个，夏主任还教我用石灰水刷墙，说是防虫害，比撒香灰管用多咧！我羊圈里面今年这羊可是活了不少。“马大爷摇了摇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