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深秋的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青灰砖墙外,老槐树的黄叶正“簌簌”落下来,秋风卷起枯叶在青石板上打旋儿。
这五年。四合院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老太太70年的时候就走了,是被街道和四合院里面的人给送走的。
院子里面的孩子也越来越少,很多到了年龄的人基本上被安排下乡插队了,原本熙熙攘攘的四合院,也安静了很多。
这天,巷子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背着蛇皮口袋的身影渐行渐近。男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膝盖和肘部打着补丁,女青年的粗布衣裳下摆已经磨出了毛边,也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手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忽闪着大眼睛紧紧抱着妈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唉!瞧那模样,莫不是流窜的盲流?“门墩上纳鞋底的王大妈抬眼一瞥,又低头戳了戳针脚。
“哪来的盲流?要看紧一点。”正要出门去胡同口公厕的贾张氏眯起了老花眼,突然像被雷劈了似的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的旧报纸“啪“地一下子掉在地上,被风吹走了。
“老闫家的解放从陕北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女的和孩子。“贾张氏的尖嗓门瞬间穿透了深秋的寂静。
闫解旷望着门墩上纳鞋底的王大妈,又看看突然僵住的贾张氏,喉间涌上一股酸涩感,终于回来了。
“贾大妈,是我。解旷,闫解旷!这是我的老婆贾大花,我们一起回来了。”闫解旷抓着贾张氏的手。
“你回来了,你哥呢?咋没见他?”贾张氏开口问。
“队上说返城的名单暂时没他,得再等半年时间。”
“解旷,解旷!”闫埠贵正在门口补车胎,听到外面贾张氏的呼喊,手猛地一抖,锥子在车胎上戳出个窟窿。
闫埠贵也顾不得许多了,立马站了起来。杨瑞华原本在择菜的,也不管翻倒在地上的菜筐了,她抹了把眼睛,拽着闫埠贵的袖口就往巷子口冲。
“爸,妈!”闫解旷看到自己爹娘,哭着喊了一声,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却被杨瑞华抢先一步扶住了。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杨瑞华哽咽着去摸解旷的脸,指尖碰到他脸上被陕北山风皴裂的皮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咋瘦成这样?在那边是不是没吃上热乎饭?”
“还行,爸,妈这是我的老婆贾大花,还有你们的孙子闫昔。”
看着一家人在哭,跟着闫解旷一起来的这位妇女紧张地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知青返程都开始两年了,当时政策卡得严,只有表现好的知青才能返程,闫解旷和闫解放不一样,他在村子里吃苦耐劳和狗嫌人厌的闫解成形成了鲜明对比,所以他被村长家的闺女看中,在那里结婚,本来闫解旷可以一个人回来,但当时很多人抛妻弃子,村长提出条件:可以帮他办理返程,但必须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所以才出现这次的现象。
“可算回来了!对了你哥呢?“闫埠贵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开口问。
“那个,回家的名额有限,表现好的才能回来。”闫解旷开口
“行了,孩子刚回来还有咱们儿媳妇和大孙子,咱回家再说!”
“其他的话暂时不要说,先回家,让你妈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补上一补。”
贾张氏站在原地,望着闫家人的背影,原来手里拿的旧报纸早被秋风吹得没了踪影。她心里头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