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部叫黄土地的电影我也看过,我不得不承认,这些电影把中国拍摄得非常真实。”另外一名美国工人也搭腔道。
“这都是谁tmd拍的电影!”夏涛张口便是一句脏话。美国人说的这两部电影,他都看过,据说是什么第五代还是第几代导演的力作,拍摄的时候就是奔着在国际上拿奖的,所以都是挑着中国最穷最落后的地方拍的。
关于这个问题,夏涛曾听人说起过,现在人家外国人最喜欢看“真实”的中国。所谓真实,就是那种土得掉渣的东西,什么红高梁啊、野合啊、小脚啊、辫子啊啥的,拍这种就能得奖,如果你去拍工厂的车间,外国人铁定要说你是在韩国取的景。
直到90年代末期,许多外国人心目中的中国还是留辫子裹脚的,即便你跟老外说在国内喝过可乐,人家也铁定把你当成富二代了,你如果跟老外说你在国内喝过可乐,人家铁定把你当成富二代了。
“好吧,麦克维先生,我不想解释什么,霍比特先生是怎么考虑的,我并不清楚。也许他不会把工厂迁往一个既没有电也没有水的国家的。”
麦克维等人也不可能对夏涛发难,他们凑在一起,相互讨论了一番,似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好向霍比特嚷嚷了一通,然后悻悻然地走了。西赛倒是颇有点远见,临走之前,再三地劝霍比特要三思而行,不要做这种损害美国工人利益的事情。霍比特懒得跟他纠缠,挥挥手把他也轰走了。
看到麦克维等人走远,夏涛对霍比特说道:“霍比特先生,你可真不够朋友,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只是一个口头协议呢,你怎么就把我们给出卖了?你看,我已经把麦克维先生给得罪了,万一他心怀不满,给我使点绊子怎么办?”
霍比特道:“夏,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对于乔治工厂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这样的工人我已经受够了。我现在不犹豫了,我马上就可以联系我的律师,和你们签订合作协议。至于代工费,我可以提高到每台25美元。”
“哦,老霍比特,你不会是被这些年轻人气疯了吧?”
“夏已经答应22美元的价格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主动给别人加价的。”南茜笑着开口
霍比特“看到这些人,我才知道哪里的工人是最好的。我愿意给中国的工人增加一些工资。”
霍比特突然加价,对于夏涛来说,当然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他猜不透霍比特此举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气急之下的一时冲动,还是想以这样的态度来强化与夏涛方面的合作。不过,不管霍比特是什么想法,对于他伸过来的橄榄枝,夏涛自然是要笑纳的。
告别霍比特,夏涛和黄柳依然坐着南茜的车子,返回赫尔酒店。一路上,南茜都在无奈地数落着霍比特,说这个老头实在是太倔、太冲动了。
“老夏,刚才看霍比特和他的工人们争吵,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黄柳坐在车上,沉默了一会之后,用中文对夏涛说道,这些话是她不愿意让南茜听懂的。
夏涛也用中文问道:“黄姐,你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呢?”
“刚才那个麦克维,是个工会领袖吧?而霍比特是个资本家。我怎么觉得,我们和霍比特是站在一边的,和麦克维反而是敌人似的。”
“没错啊,我们和霍比特有合作,当然是站在一边的。至于麦克维,也不能说是敌人,他们罢工,促成了我们和霍比特的合作,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当然,他肯定是把我当成敌人的。”
“问题就在这里了,咱们是[***]员啊,怎么会和资本家站在一边,和工人成为敌人呢?”
黄柳这一句话出来,把夏涛噎了个够呛。他一心只想着和霍比特合作,能够拿到了一个30万台电冰箱的加工订单,哪里想过什么无产阶级、资产阶级之类的问题。可是黄柳的话,也是千真万确的,他们俩都是[***]员啊,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员,怎么会和霍比特这个资本家站在一起了呢?
“黄姐,你这个问题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还真没想过自己的阶级立场问题。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和麦克维站在一边,向霍比特残酷剥削工人的行为进行坚决斗争?”
“这当然不可能,咱们能够说服霍比特把工厂迁到中国去,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30万台电冰箱,合750万的加工费用,又是一个出口大订单了。”
“黄姐,咱们能不能这样理解,咱们和霍比特合作,是为了给咱们中国的无产阶级创造就业机会,所以也不能算是背叛了无产阶级的利益。”
“再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对吧?”
黄柳摇摇头道:“还是有问题,霍比特是资本家,他的本性就是剥削工人。咱们接他的订单,不就是给他创造了剥削咱们中国工人的机会吗?”
“要不,咱们中国工人不要他剥削?我把他的订单给拒绝了?”夏涛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开玩笑道。
“那哪行啊,人家拉出口订单还拉不到呢,这种送上门的订单哪能往外推?”黄柳说道,在这一刻,她突然又不再觉得自己是党员了,而只是一位外贸部的工作人员。
“老夏,我发现你真的很有能力,我们本来只是到乔治工厂来买冰箱的,结果让你拉到了一个750万美元的大订单,你可真行啊。”黄柳呵呵地笑道。
夏涛道:“这不全是托黄姐的福吗?如果不是黄姐给我提供这个信息,我怎么会想到去见霍比特呢?”
黄柳笑道:“好啊,以后乔治冰箱就在你们那里了,可别忘了给我搞几台出厂价的哦。”
“放心,一定,一定。”夏涛笑呵呵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