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奴和法琳娜说的奴,都并非指奴隶的意思,只是一个不同的发音。
“那个词的意思不会有人给我们解释,但我后来偶尔会想到,它应该是多重含义,既有放牧的牲畜,又有信仰体系最末端的含义。
“拜龙教的影响下,她自己都这么称呼自己,这是一种标识,拜龙教徒将她和我们都是视作同一种可以随意处理利用的资源。”
法琳娜说到最后,呼吸已经急促,李昂轻抱安抚了她。
“我知道了。”
将克洛伊奴的听觉屏蔽解除,李昂在她面前蹲下,她惊骇又不知如何应对。
“克洛伊,你为什么把我们当作神灵?”
“神、神灵……能击败神灵之敌的只有神灵……”
“神灵之敌?”
李昂回头看向那巨大如山的噬星蠕虫尸体。
传奇魔物中也是顶点的怪物,虽然比不了初诞者,但真要对付起来也要费点劲的。
“沙海之下蔓延钻噬的神灵之敌,它们集结着,妄图摧毁神的乐土,其中更是有、更是有……它们的神……是真神的死敌……”
克洛伊奴说话非常的迟疑,虽然她从感知能力上和视觉上都觉得噬星蠕虫就是传说中噬地蠕虫的神灵,但她难以相信,因为这会冲击她的世界观。
这些蠕虫是神灵的敌人?意思是它们与拜龙教是对头是吧?这倒也容易理解,不如问,这片沙海里什么文明能和它们不是对头?
“那种虫子,真血之龙的信徒们能对付吗?”
“强大的祭司们集结力量能够阻挡它们,但……做不到您这样的情况。”
“我们刚刚的战斗,你都看见了?”
“是、是的!敢直视神灵是大不敬之举,我、我这就自挖双目!”
“停。”
李昂搞明白,这个少女刚刚震惊于自己这伙人能和噬地蠕虫对抗,甚至是那么多的噬地蠕虫,以及杀死噬星蠕虫,无法忍住不看。
“你是从哪来的?”
“奴地苏塔格,距离这里四十五千米。”
这么远?
虽然对于天司殿和永恒战车来说,不论哪里都是一瞬间,但这个少女也就超凡境界,且体质属于强行激化,本质非常虚弱,要跨越沙海来这边是极难做到的。
“你怎么过来的?”
“是、是偶然得到的技巧,可以偷偷挂在神灵之敌身上来到达远处。”
某种借助巨兽的驾驭之术吗?以噬地魔虫的速度,她能过来是合理的。
“你是跟着虫子来的,却被卷入了它们对我们的攻击当中?”
“是、是的……原本应该直线前进的神灵之敌突然转向,把我拉到了未曾到过的地底古城。”
看来她搭乘的那条魔虫突然转向来袭击安妲苏,这才把她带到了附近。
“这个是什么?”
李昂又指着她身上的幽蓝之线。
克洛伊奴一下子变得激动:“这是,恩赐!”
“由谁赐给你们的?”
“自然是真血之龙,是伟大的真神。”
少女虚弱的脸上展现出狂热:“我们是生来就不如牲畜的存在,活着会抢占本属于祭司的沙海里的资源,只有宝香才能让我们活着。祂恩赐宝香,恩赐生命,作为回报,我们将在祭司们需要时,奉献自己的一切。”
克洛伊奴的话让众人都说不出话——若要将生命当做谁的恩赐,这个谁也必须得回馈足以让人如此认同的美好之事,否则,那只不过是想要你耗费生命去换取利益的谎言。
“你的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佐伊竖眉道。
看着这位刚刚在彩虹之上奔驰的神女,克洛伊奴不敢反驳,但神情迷茫又惊骇,这是她从未有的认知。
“什么是宝香?”
想要瞬间让其转变观念是不可能的,李昂抓住她话中的关键词。这个词,刚刚安妲苏也提到了,是在出神感知中听到的话里提到的。
“就是用来构成恩赐的圣物,沙漠正是为向神献上它而存在!”
提到宝香,克洛伊奴脸上突然浮现出兴高采烈,这份情感做不得假,关于这东西,她真心喜欢,好像也没有什么认知引导。
“神灵与魔虫为敌的一大原因就是它们要抢夺本属于神灵的宝香,这是极致的亵渎,神灵完全完美伟大至极,沙漠都为之折服,献上宝香,用它的力量,便能在沙漠中生存。”
“祭司们肯定拥有很多的宝香。”希芙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
“是的,祭司们有保管权限,否则怎么代行神之恩赐呢?”
雏形搞清楚了。李昂点点头。
拜龙教能在絮语沙海存在,是因为发现了这种叫宝香的能够极大强化灵性的物质,为了长期获取,甚至建立了一个愚民的封闭社会。
“走吧,带我去你的家。”
“神、神灵请原谅我低贱的冒犯,我没有家,是居住在奴地苏塔格的大帐篷中。”
“那就去奴地苏塔格。”李昂说。
“遵命。”
克洛伊奴说完,又愣住了,周围的噬地魔虫都被杀了,她没法搭在巨虫身上,要靠双腿穿越沙暴,是不可能做到的。
“上来。”
李昂召出黄金飞辇,看到它如此华美,少女战战兢兢,半天不敢抬腿,还是李昂用力场把她抓上来的。
战车没有提升到极速,也为了好找目标,但光是疾驰,都让克洛伊奴像是真的看到了神的用具。
不过这一点倒是没错。
“你不要叫我们神灵,”李昂对她说,“你想,唯一的真神是真血之龙,要是还有别的神灵,那岂不是巨大的冒犯?”
克洛伊奴其实明白这一点,她只是看到星花旅团毁灭噬星蠕虫,不敢不这么想。
但李昂的话确实从教义上让她陷入矛盾,思绪变乱。
“那、那您是……”
“我不是神灵,但没说我不是弑神者啊。”李昂对少女邪恶一笑,让她双腿一软瘫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