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纵然少女如野人一样凶悍,但似乎还守着底线,四周没有什么坠落的飞空艇的残骸,应该都是打得半残以后去捡拾掉落物,或者趁船上混乱跳上去抢走物资,这让李昂松了口气。
我松什么气啊?李昂又回过神。
他的目的不是她,也与之非亲非故,在乎她有没有罪责,是想把她带出这种境地么?
“老师……”
昏迷中的少女突然发出呓语。
李昂仔细听,那确实是纽比斯语的“老师”,恐怕那是她视作亲人的存在,但现在看来,显然是因故分开了。
而睡梦中少女没有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只是像婴孩般的含着奶音哼唧,像是失去护持的幼兽。
走到洞口,看了眼远处纯白的教国城池和林间教堂废墟,预计少女醒来还要好一阵,给自己套上神光加速,一路奔向废墟。
没多久,李昂离开教堂废墟,神情意外。
船长飞离飞空艇去阻止袭击者之后,船上的众人没有再遭受打击,因为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很快做好了损害管制,悬浮在天空中等待他。
展开光翼飞回船上,大伙立即迎上来。
“船长,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航行吗?”
“可以短途航行。”
“你们自行去空港休整,然后按原定计划去慈爱圣母大教堂朝圣,我的事不用管了。”
“可是船是你的。”
“我们是在飞沙岛出发的,等你们见证圣途圣迹之后,便驾船返回飞沙岛,把船停在那里的港口,各自返回自身道途即可,我会从另外的途径回去收验。”
李昂做好决定后,连飞空艇的价值也没当一回事。
洞窟当中,牛角族少女揉着眼睛醒来,当看到眼前坐着的陌生青年时,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立即嗓中低吼,抓向旁边。
“你在找这个?。”
李昂微笑着举起沉重的大棒,粉发少女瞪大眼睛,冲过来一把将石棒抢走,紧紧抱在怀里。
但她又反应过来,这个陌生人能轻松举起巨棒,应该也很有战斗力,他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
紧盯对方,眼前身上笼罩着淡淡的神圣光芒没有攻击意愿的青年让少女莫名的放下了一些戒备,没有行动。
“你只是很少说话,所以不好开口,但你是能听懂我说话的吧?”
李昂笑笑,通过过去对这个名为阿露露的少女的了解,她肯定是学习过人类语言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目前竟然被遗落出了文明世界。
少女不答,只是瞪着眼睛,如同还没有长大的小动物,上下打量着李昂的一切。
“咕——”
牛角少女腹中平地起惊雷。
打开空间背包,李昂将喷香的烤肉放到了少女面前。
一顿狼吞虎咽后,她的戒备心再减。
还好,虽然之前没有理会这些女人,但是在经过秩序骑士食堂的时候见过她面前叠起山高的碗碟的,美食计有用。
估摸着她会吃一阵,李昂没有急着说话,而少女吞咽几口的间歇,总会去看他几眼。
她风卷残云结束,轻声打嗝,目光躲闪,似乎是不好意思。
“我虽然是路过,但是也因为一些巧合,有点在意这里发生的事情。”
李昂直接开门见山,指着山崖下方的教堂废墟:“我知道是什么人袭击了那里,那是你的家吧?你的老师——”
“老师!”
少女跳了起来,饭后变得温和的表情一点点扭曲成了混杂恐惧、憎恨、悲伤的模样,她双目茫然,似乎看到了记忆中对她产生巨大打击的画面。
随着破烂衣衫下方喷出蒸汽,阿露露的双目被血红浸染,她一棒扫向一旁,洞壁应声粉碎垮塌,不出几下,这个洞穴都会都被她轰塌。
但她已经失控。
她的老师是星魂,李昂已经结合自己知道的各种信息摸清楚了,应该是多年前帝国靠它们的手段捕获了这尊星魂,并夷平了它隐居的教堂,少女虽然靠着天生强大的体质活了下来,却也失去了照顾,成长为如今的样子。
但是重置时间线,应该只是重置一到两年间的事情,为什么会影响更早的情况?李昂不明白。
躺在洞窟的废墟中,李昂大大呼出了一口气,他一身的打击伤在圣光中缓缓愈合,这还是少女下意识收手才这样,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制止她的暴走。
他不太敢看身旁,因为狂猛挥洒力量,阿露露的破衣烂衫早就化作飞灰,那非同小可的身体……很难想象世间存在那么娇小却能和法琳娜一战的存在。
想到法琳娜,想到因果和如果,李昂还是红着脸给她换上了新的衣服,等着她醒来。
李昂已经看出来,她是因为自身血脉力量不好控制,加上过去的创伤才失控,但有一饭之恩,她在无意识状态下也能收手,说明她天生善良,能够带回正轨。
捡到流浪小动物,怎么消弭它的恐惧和不安,让它安稳的面对一切呢?这不是一日之功。
李昂挠了挠头,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数月后,曾经有一艘载满朝圣者的飞空艇进入沃塔姆教国的事已经没人记得,朝圣者前来这里本就常见,更别说他们顺应教国规则,如常规般到来和离开。
年纪轻轻就已经荣升主教的格里高利结束了一天的教义梳证,一脸倦容的走回住所。他生活一切从简,不像有些人那样打着各种理由在背地里穷奢极欲,这也是他反对如今教国乃至于整个纽比斯的沃塔姆教内部教派林立各怀心思的局面的原因。
当然,格里高利也有自己的教派,只是未曾推到前台来,如今的教国,虽然教派分歧越发严重,但大型教派对于新教派的出现也是风声鹤唳,哪怕正常的聚集讨论也要被质疑和审查。
他属于“溯圣派”,这是一个暗中由志同道合的教友们组成,意求找到回归因行称义的圣徒时代的道路。
“溯圣派首脑格里高利,初次见面。”
在住所门口,一个旁边传来的陌生声音让格里高利汗毛倒竖,为了预防泄露,他每天都要用预言术,但为什么有陌生人来访预言术没有知晓,难道此人超越了预言?
他保持镇定看去,来人是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女,他们都披着斗篷,只是从身材辨认出来的,毕竟后者……太好分辨了。
两人周围澄澈的神圣魔力波动传递出他们是内心纯粹之辈,与那些靠圣言和戒律法术强行规制的老头子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