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老朱迷迷糊糊地从昏睡中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自己床头,满脸写着不舍,饱含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西门浪。
“小浪,小浪。”
“老朱,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怎么样,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这是有容给你熬的粥,在锅里热着呢,可黏糊了,要不要吃点?多少吃一点,吃饱了咱才有劲啊。”
说着,就端起了朱有容特地为老朱熬好的稠粥,弓着身子,一勺一勺地就喂了过去。
因为人生已然是走到了最后,吃,肯定是吃不下的。
可这毕竟是西门浪和朱有容的一片心意。
所以,纵然老朱吃不下去,可他还是强撑着吃了那么两三勺。
但也仅仅只有两三勺而已。
稍微意思了一下,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地老朱直接拒绝了西门浪的好意。
张口就问起了自己的那件老衣服。
“我的那件老衣服,拿来了?”
而对此,西门浪当然是不愿意让老朱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这些东西的。
毕竟老朱这还病着呢,这东西呢,也多少沾点晦气。
可老朱坚持。
没办法,西门浪只能又找出了老朱心心念念的那件老衣服。
打开之后,扶着老朱的手就按了上去。
“老朱,你看,你看,都在这呢,都在这呢。”
看到这件老衣服,老朱笑了。
“这衣服啊,是你妈活着的时候给咱做的。她怕我死在她前头,结果她死在我前头了。好在啊,她走得还不算远,还能撵上。”
“老朱,你怎么这么想呢?现在医疗条件好了,不是过去了。这不,点滴都给你打上了,你这不也明显见轻了吗?”
“治病治不了命,我自己的事儿自己知道。”
“老朱,你别瞎想。你肯定能没事的,你肯定能没事的。”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显然,无论是老朱,还是一直念叨这话的西门浪,都知道这道坎老朱是很难再迈过去了。
老朱更是清醒地知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
所以,并未和西门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
趁着还有时间,在人生的最后,老朱主动和西门浪聊起了掏心窝子的话。
“咱...命好,摊上你这么个比亲儿子还好的姑爷。给我养老,给我送终,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这话可就太戳人了。
直接是往西门浪心窝子里捅啊。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决堤。
“爹,你别这么说啊,你这么说我心里不好受。”
“你叫我什么?”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