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所剩的只是一缕一缕氤氲的黑雾,可是却再也不会对齐彧起到任何的束缚作用。
齐彧端坐皇座,黑色的地面越发衬托出他的神秘庄严,还有不可一世的气魄。
然后,他看着那白衣女子从面露恐惧到绝望。
她嘶吼着。
“哥哥...救我!!救我!!”
“哥哥,快救我,我一直是为了你的苏醒而活着!”
慢慢的...
嘶吼变得沉默。
再接着变成...
“我...我不是魔教教主。我...”
“原来如此。”
“我这一生...只是他人手中傀儡。”
“可笑,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强烈的悲恸化作泪水从灵魂的双颊滑落。
然后,她表情变得轻松,像是彻底解脱了一般,双手平展,身上念头个个剥落。
神魂失了重量,真我因某种缘故而溃散...
终于,如一朵云飘了起来。
离开了惟我独尊宫。
————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兀。
突兀到齐彧根本没明白。
他卷入了一件事。
然后图穷匕见后,正处于极度的挣扎中,想着金蝉脱壳或是鱼死网破的时候,突然...这危局自己解开了。
那位明明应该是魔教教主的白衣女人死了,死的时候还说着“我这一生只是他人手中傀儡”。
佛魔筹谋多年的计划,也突兀地失败了。
除非他自己不开窍,去把丈母娘的那块“宫殿碎片”吸收了,也许完整的佛魔才会再度掀起风浪。
然而,为何失败,他却不知缘故。
可他并不意外。
世事岂能皆在掌控?出现意外,往往并不意外。
齐彧在皇椅上坐了坐。
十分之九的宫殿已经足以庇护他神魂,让他身死魂不灭,且不会再遭到神魂方面的阴毒诅咒。
这可谓是极大的好处了。
数息后,他缓缓起身。
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能够告诉他的答案的人就在外面。
刷!!
齐彧一念离开宫殿。
外面的“无底洞”已经不见了。
他直接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也看到了身体周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了不少人,那些人有魔教五大家族的,有苍龙定海宗的,还有散人。
但圆广正护在他身前。
这位五品初期的高手依然是他的奴仆。
刷!
齐彧往那僵硬的身体扑去。
那僵硬的身体瞬间还魂。
齐彧睁开了眼。
“主人!”
圆广惊喜道,“此处的屏障不知为何解开了,这里所有人都逃出来了。”
外面围着的人见他苏醒,有上来拜谢的,有赶紧逃跑的,毕竟刚才围在此处可不是所有人都心怀善意......更多的则是想趁火打劫。
齐彧没管这些人。
他摆摆手。
人群匆忙潮散而去。
花七,花晚风,夜双双,夜家二奶奶等人遥遥朝那神秘恐怖、丝毫感觉不出力量的年轻人行了行礼,然后飞快扭头离去。
圆广也离去了。
空荡荡的焦土泛着黑色,远风从荒芜大地尽头而来,吹起炭灰尘埃...
齐彧陡然皱了皱眉。
原本,他能感到地下磅礴的力量,那是隶属于三品佛魔气血的力量,是这许多年以鲜血温养以维持力量,然后好不容易凑集齐全了的“五行莲”。
这些力量,正是伪神明地貌的“物质存在”。
可现在,却不见了。
————
天圆地方的世界中心,齐彧孤零零的站着。
天色暗了...
当空皓月照独影。
齐彧看着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他抬起了头,因为这片大地上又出现了第二个影子。
那影子亦拉长。
而影子的主人却小巧而普通,面容和他一样...平平无奇。
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影头顶却是匪夷所思、震撼世人的“5560~8060”。
并且,那一股庞大的未曾被消化的“五行莲”也从这瘦小身影上传了过来。
似能被大风吹飞的影子,却带着雄浑胜岳的力量。
来人是个女人。
看到她,所有人第一印象就是...这一定是个小女人。
小女人朝着齐彧露出了善意的笑,然后吐出了两个莫名的字:“谢谢。”
齐彧凝视着她,也忽的问出了四个字:“魔教教主?”
小女人道:“天低月。”
说完,她又补了句:“我的名字。”
齐彧也笑了起来。
小女人眨着眼道:“谁也不想做傀儡,不是么?”
她面容普通,可眨眼的动作却很有韵味。
齐彧道:“六尘魔控制了你,想让你执行他的意志。然而,你却惊才绝艳,跳出了这个囚笼,然后移花接木,换了个傀儡来帮你挡枪。”
小女人道:“六尘魔的魔气是散不掉的,他死死黏附在我身上。我拼尽全力,好不容易转到了我女儿身上...”
齐彧问:“女儿?”
小女人道:“原本我是想自己承受,可是...女儿......”
她脸上露出一种嘲讽的笑。
这笑后又不知藏了多少往事。
是善是恶,是对是错?已经无人能分清,无人能知晓。
“我能与你坦诚,便无不可见人之处。此次真心结交,只是求你不要去完整那唯我独尊宫。宫殿完成的那一刻,就是六尘魔完整的那一刻。”
齐彧沉默着,凝视着她,然后静静道:“天教主。”
小女人笑道:“我姓月。”
笑罢,她微微抬头,道:“月姓很少,我原本叫月低天。
我年轻的时候,总有人告诫我...月在天之下,不可抬头,需心存敬畏。
然后,我改了个名字,叫天低月。
明月何需在天下,穹苍遇我亦低头。
我心气很高,让你见笑了。
说吧,条件是什么。”
齐彧道:“你随我一起回梨花域。”
天低月摇了摇头,然后露出笑,却也不解释为什么拒绝。
齐彧道:“那你派一名五品手下跟我回去。”
“要女子,是么?”
“是。”
齐彧已经做好了准备。
眼前女人,就是万伞神明给他的终极目标。
如果她拒绝,他就不得不开战。
实力相近,而他还有这“撤离券”。
足可一战。
然而,天低月道了声:“好。”
她拍了拍手。
声音不响,可很快...一个比魔教教主更像魔教教主的女人掠了过来。
那女人头顶战力上限为3900。
两人站在一起,天低月像丫鬟,那女人像大小姐。
然而像大小姐的女人却恭恭敬敬地对着天低月低下了头,敬畏地喊了声:“教主。”
天低月一指齐彧道:“今后随他。”
女人忙道:“是。”
天低月又看向齐彧道:“她为五品中期,天赋乃一时之选,她还未受过赐福...如何?”
齐彧道:“成交。”
天低月拂袖转身,一步踏出,原地仅余虚影,地上有莲盛开。
再眨眼,人已不见。
远处风里有飘渺声音:“少年郎,无论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都不要去集齐唯我独尊宫!”
齐彧沉默了下,遥遥问:“你可曾受过赐福?”
风里那声音带上了笑意。
紧接着飘来两个字。
“没有。”
紧接着,又是五个字。
“你还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