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几欲凝固。
风雪沙沙，晃的世界都不清晰了。
但...巨影却在齐彧眼中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
不！
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畸形的巨大怪物。
像是最贫瘠、最接近恒星、最是每日早受暴晒的地狱星球，体表一切皲裂，毫无生机的深黑色为主，裂缝里还流淌着浓郁硫磺气息的暗红岩浆，一双猩红的眸子没有半点神采，恹恹欲睡。
而这怪物左肩则是站着个撑着黑伞的小女孩。
小女孩洋娃娃似的，人畜无害，讨人喜欢。
这却和她脚下的怪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息壤炁精，就在我身后，这也是我藏在此处的原因。”
小女孩，或者说万伞直接开了口。
一开口，就跳过了许多不必要的步骤。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直切主题。
那双似是纯真的眸子里藏着的不是神灵，而是不知经历多少岁月才养出的洞察力。
她眨巴着眼，道：“旧时代的余孽，被追的到处跑，隐藏自身，像只地老鼠......说来，你我其实从未彼此伤害过，不是么？”
齐彧沉默。
万伞继续道：“既是善缘，又同沦落，不如我们合作。”
齐彧问：“怎么合作？”
万伞道：“息壤炁精让给你，不过今后我只能跟在你身边。因为息壤不止能够禁神，还能庇神，你拿走了，我失了庇护，就会轻易发现。
作为报答，我在你身边，总归也是一件好事，除非真神降临，否则世间无人能拿我们如何。”
小女孩慵懒地舒展身躯，翘腿坐在畸形岩浆巨人的肩头。
巨人低眉顺眼，一副臣服的模样。
小女孩扬起眉，纯真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属于神明的光。
她身形微微前倾，抛出一个更有诱惑的橄榄枝。
“齐彧，你这天外之人这么聪明，那你知不知道成神之法？
下三品，中三品都已经这么多弯弯绕绕了，上三品更是陷阱重重...不如，让我教你呀。
我们绑定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你掌控着息壤炁精，一旦撤去，我就会被诸神发现并追杀。
也算是给你把柄了。
如此，我强你弱，可你握着我的把柄，也算是平衡了。
如何呀？”
齐彧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万伞静静等待着。
作为神明，无穷岁月都能于眼前流淌而过，生离死别也不会让她眨一眨眼，动一动心，更何况这么一点时间呢？
她甚至主动出言，温声安慰：“你是天外之人，你有资格和我合作。
换别人，我才不同意呢。
你慢慢想，不着急...”
齐彧点头，很礼貌地道了句：“抱歉，兹事体大，还容我多想想，多想想。”
万伞的小脸上也带着礼貌。
“不急，不急，我很有诚意的。”
真的...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诚意。
甚至，她连把柄都递给你了。
无论什么人都会心动，都会忍不住答应。
一个神明在身边当老师，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么？
所以...
齐彧也真的很犹豫。
他刚开始一动不动，然后开始来回踱步，不时显露思索之色，他控制着自己的念头...不让任何杂念生出。
万伞能读心，但他全神贯注之下却能控制自己的心，当然...这种控制无法始终维持。
忽的，他停下脚步，道：“万伞神上。”
万伞歪着脑袋，哼唧出个字：“嗯？”
齐彧道：“那...你得证明一件事。”
万伞道：“什么事？”
齐彧道：“你说，如果你力量全失，我...凭什么按你说的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