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王都。
蝴蝶楼...
黑压压的身影匍匐在地，围成了一圈又一圈。
日复一日地祭拜。
大商擎天龙王崔嵬的金身倒影静静投落在地。
地上，柳元心正狂热地领着弟子共同歌颂。
“礼敬大商擎天龙王。”
一声接着一声，声浪如潮。
前方的祭祀台上，则是摆着几颗人头。
这些人头都是大周，乃至如今大秦的官员、高手的人头。
人头脖颈处还血淋淋的，猩红的浓血如涎水从青铜的祭坛边缘垂落，又滴答滴答地落在祭桌。
空气里弥散着难闻的血味...
柳元心扬声道：“世间皇朝必重归我大商，擎天龙王必从幽冥归来，今日先斩后朝狗官，来日血洗今日皇朝...”
说罢，她清冷的脸上越发兴奋，兴奋地升起些微红晕，然后双手一托，又继续喊道：“礼敬大商擎天龙王！”
她后方的弟子也跟着呼喊起来。
所有人的人像是拧成了一条绳子。
许久...
声音平静下来。
弱点的弟子纷纷离开了此处地下宫殿。
而六品五品则是还留着。
六品五品从匍匐的姿态变得挺直，然后盘膝而坐，开始在这未曾散去的狂热信仰中修炼自己的功法...
呼~
不知从何处吹来了阴风。
烛火稍稍摇曳，幅度却不大，像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黑色人儿的剪影在扭动腰肢，影影霍霍，形态各异...
或如老妪舒展腰肢，或如美妇搔首弄姿，或如贼子探窗观望，或如舞姬身作蛇态......
烛动，必有风。
柳元心有所感知，扫了眼一侧，发现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于是抬手一招。
啪！
窗户关闭。
可...紧接着，她又皱起眉头。
不对啊。
这里是地下宫殿，外面的空气纵然流通，也是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在流通，哪儿来的风？
她陡然扭头，盯向那些烛火，然后忽的意识到了什么。
她僵硬地抬头，一双美目朝上看去，结果...只看到了高处垂落下来，用一种戏谑怜悯的目光在看着她的神像。
那神像嘴角微勾，显出一丝诡异的笑。
啵~
她的眼神扩开涟漪。
那一丝才产生的警惕再度消失，变成了更加深沉的狂热。
至于别人，哪怕是那名叫商鹰的五品高手也是丝毫没有发现这等异常。
所有人都像是在正常修炼。
只不过，那金身像的黄金肌肤内里则是开始产生一种怪异的皲裂。
像是其中真隐藏着什么，即将破出内里的身体。
可那明明只是金石死物。
————
许久...
众人修练完毕。
有蝴蝶楼高手无意抬头，扫了一眼，他瞳孔骤然紧缩，喊道：“看！你们快看！”
沉醉于自身修炼的蝴蝶楼强者们急忙仰头。
因烛火而显得越发阴森的金身雕像上...那阴柔的擎天龙王脸庞居然被替换了，像是换脸儿一般换成了个有着刚硬线条的。
众人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柳元心瞳孔中又是一阵恍惚，紧接着在一阵简短的挣扎后变得狂热起来，继而扬声道：“擎天龙王已然成神，神有千面，此亦正常！不必惊慌！”
她的声音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很快安抚了这些人。
众人结束了今日的修炼，各自返回。
返回并不意味着休息。
对于六品五品来说，如凡人般的休息其实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他们需要在夜间去寻找新的祭品，然后将新鲜的人头摆放上祭拜“大商擎天龙王”的桌子。
蝴蝶楼弟子们一个个走离了宫殿...
柳元心也是。
走出后，她只觉有些头晕，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口中一个劲地喃喃着：“得寻找新的祭品...得寻找新的祭品...”
————
“得寻找新的祭品...”
柳元心走走停停。
蝴蝶面具在娇俏的脸上有几分滚烫。
她觉得自己恨不得立刻揭开，因为“掩饰”似乎也是对那位“大商擎天龙王”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