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飞雪,天色晦暗,孤船如豆。
周边浪起十余丈,只是在船周却变得缱绻平静...
相比外面的冻海,舱内却是温暖如春。
柳元心裹在被褥,靠在壁炉边的软榻上,手足冰凉,面色苍白,就连齐彧走近,她没都没有察觉。
已经很严重了!
直到齐彧坐在软榻前,那种不加掩饰的动静才让柳元心感到了来人。
她虚弱地睁开眼,又虚弱地笑了笑,然后轻声道:“郎君,让孩子活。”
齐彧沉默着。
柳元心虚弱的面色上浮现出动人的温柔,她呢喃道:“我从未想过我居然愿意为谁放弃生命,可这是你和我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感觉自己的心,一切都愿意付出给这孩子。”
她脸上的苍白变得有了光华。
她扬起脸,像是瑰红的晚霞。
“这孩子一定会很好很好,哪怕我看不到,却也满足了。”
齐彧依然沉默着。
柳元心又不傻,这许久她已经感到了自身的不对,也明白齐彧在做什么。
可纵然最极端的猜测,她也不敢去猜孩子...是个死胎。
这不仅是身体的炁机已经彻底缠绕一起。
就是精神,也已连在了一起。
“家国之道”已经改了一次,从原本“光复大商的对擎天龙王的信仰”变成了“家庭温馨,对齐彧和孩子的信仰”...
若是再改...
改不了了。
改一次,已是逆天。
再改,哪怕只要让柳元心知道这孩子是死胎,她都会立刻崩溃,境界雪崩,直接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如今的情况就是:那死胎在疯狂地汲取着母亲的力量,以至于死胎的境界在提升,母亲的境界却在跌落,死胎越发的生机盎然,母亲却越发的虚弱难言...
就像一只庞大的寄生虫。
啪!
齐彧忽的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抓紧。
他对上了柳小娘子执着的眼神。
“郎君,无论怎样,让孩子活,让...我们的孩子活。”
齐彧颔首,笑道:“你和孩子都能活。”
他坚定的眼神让柳小娘子对峙的眼神慢慢退缩了回去。
那瞳孔中的紧张和尖锐,终于缓缓消退。
“嗯,我相信你。”
————
收获化凡宝珠,席卷了一整个弱水的宝物后,齐彧未再深海多留,而是带着柳小娘子返回了陆地...
疆土辽阔,名为光明神教,实则是一神一教,故而每地的祭拜规则都不同。
既是“化凡”,齐彧就领着柳小娘子在一处稍微靠近巍山城的隐世小县住了下来。
“稍微靠近”并不是真的近,而是以他的脚程来衡量的近。
小县名“云”。
云县的海拔不低,从前也是有大路通向外面的,只不过...这年头妖兽纵横肆虐,纵然修好了路也需要维护。
故而,现在的模式几乎是大城为主...
边缘小县除却一些无力搬迁、以及格外恋旧的人之外,能走的年轻人都已经走了,走去了大城市。
因此,云县这种边缘县城只有出的人,没有进的人。
齐彧领着妻子来此,许多人都好奇地过来围观,甚至还有人开始打些不好的主意。
只不过...
对于齐彧这种四品圆满的人来说,改变一下普通人的认知,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对奴种的控制早达到了炉火纯青。
他可以轻易地调节奴种的程度,让效果不至奴种、却又让人心生尊敬。
破败荒芜的县口...
当异乡的男人带着美妇女从外走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