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麦田在沿途左右,铺成暖色的毯子。
陌上农人正在收获今年秋日的麦子...
齐彧掀开帘子,扫了一眼麦田。
麦田里,农人们所谈的却不是丰收,而是对于“杀戮”的无限向往。
血斗擂台,除魔擂台......
似乎只有走上这两座擂台的人,那才叫英雄,才叫此生无憾。
万般皆下品,唯有拜神高。
再看那些农人,都是些气血衰败、资质极差的普通人。
齐彧正欲放下帘子,却又听到一处水渠前传来的抱怨声。
那是个老人对孩子的抱怨。
“娃儿啊,种田是丢人的活计,你既然在练武时表现出了资质,那我们全家都会托举你,你将来千万不能再回到这丢人的田地里来。
这是卑贱的下人待的地方,在这儿的人背脊是一辈子都直不起来的,看人也不敢直视,明白了吗,娃儿?”
“我知道了,爷爷!我一定会努力,不让爷爷奶奶,阿爹阿娘失望!”
“好孩子,好孩子!”
老人眼中有了光彩,然后拿着镰刀,继续往田里走去。
走了一半,身后传来小丫头的喊声。
“爷爷,我听知县里人说,巍山佛国圆月之夜会有真神出世,我...我能不去,我也想去...”
老人转身,叹息一声道:“娃儿啊,那里还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但你只要多努力,努力提升自己,终有一日,你也能参加这样的盛会。”
这边爷孙俩的交谈似乎被远处的人听到了。
远处调皮的孩子捧腹大笑,喊着:“你们也想去拜神?还想拜真神,笑死人啦!”
小丫头面显怒色,双拳攥紧,却被老人按下肩膀。
刷~
齐彧放下车帘。
微微后仰。
在凡儿临盆后,他心思其实都在妻女身上,如今也只是去走个过场。
只不过,本着“万一被埋伏”的原则,他还是自己兼职了份儿斥候的活计,在巍山城周边假扮凡人晃荡了一下。
这一幕,也不过是他看到的诸多画面之一。
一叶,可见林。
既见冰山生一角,那便是大势已成。
相比起最初太阳神的野蛮,万伞的手段更加高明。
可再高明又如何?还不是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了嫁衣?
齐彧舒展身躯,仰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抬手一摸,摸出一本暗金色泽的册子,这是那位佛陀给他的后续功法。
黑暗里,他翻开了册子。
《观无量寿佛经》。
无量寿佛身如百千万亿夜摩天阎浮檀金色,佛身高六十万亿那由他天河沙由旬,眉间白毫,右旋宛转,如五须弥山。佛眼如四大海水,青白分明。身诸毛孔,演出光明......
这经文,他听过。
在有浮屠教的街头。
只不过,凡人拿着的只是普通的经文。
他拿的却似乎佛陀亲赐的功法。
秘传之术,不在表象,而在内里。
就算文字一致,内里蕴藏的玄奥却不可同日而语。
————
月圆之夜到了。
成百上千宗门的宾客们也早在浮屠寺旁寻了跪拜之处。
就连天子也在其中。
齐家亦如此。
那日,齐彧和佛陀的交谈无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