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这个活人刚在外面的街道上现身,便引起了那些邪祟的注意!
一棵老榆树上,忽然垂下来三只奇形怪状的诡虫!
像是普通的那种毛毛虫,但如同蟒蛇一样巨大!
两只蚕豆大小的虫眼中,流露出猩红的光芒!
它们贪婪的望向许源,但是下一刻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可怕!
它们像受惊的鸟儿一样缩了回去。
但许源感觉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对这些邪祟产生了反应,一股明显的冰寒的感觉,从那东西上蔓延出来!
这是一种力量!
许源甚至都琢磨不透,这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不是神霄不是灵霄,也不是浊间,就那么的忽然从怀中的某一件东西里蔓延出来,呼的一声在许源的头顶上,投射出一只冰冷的眼睛!
死死的凝视着那三只诡虫的方向!
许源立刻抬头去看,只见那眼睛似乎是人眼,但是眼底泛着黑黄,眼珠上有三个瞳孔,缓慢地互相旋转!
许源眉头一皱:这还能不能算是一只人眼?
再看了看,又觉得似乎有些眼熟——有点像是监正大人的眼睛?
但是白天的时候,监正大人的眼睛里,没有三只瞳孔啊。
许源伸手从怀里将那东西摸了出来,是一本袖珍黄历!
许源顿时恍然了:“每年的黄历都是钦天监制定。监正大人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但是监正大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力量通过黄历传递过来,许大人揣摩不透。
七大门中,似乎任何一门,都没有这样的能力。
难道是法修的某种“法”?
许源准备找机会问一问妙妍真人。
闻人洛跟臧天澜肯定不知道。
许源看了看手里的袖珍黄历,这本是小公爷送的。
小公爷好像是说过,这本是钦天监出品。
天下各州县,都有专门翻印黄历的书社。
会不会钦天监出品的效果最好,那些翻印的就差一些?
许源回忆了一下白天跟监正大人的对话,隐隐揣摩出了几分监正大人的性格,觉得自己这个推断很有可能。
不由得失笑,忽然觉得监正大人下了一盘大棋啊。
钦天监的正统黄历效果最好,这其中又以袖珍黄历最方便。
袖珍黄历的确是贵,但是你拿着这个,以后便是在夜晚,也可以畅行无阻!
翻印的黄历效果差一些,但也能用。
这必将导致钦天监出品会越来越受欢迎。
监正大人出了大力气,挣点钱应该的吧?
而且这是对于富人的收割,主打一个不坑穷人!
当然了,一般的黄历也可以带在身上,只是不如袖珍黄历方便罢了。
只买得起普通黄历,买不起袖珍黄历的人,夜晚一般也不会出门。
你要是夜里跟一群公子哥们约了喝酒,结果路上遇到邪祟,你掏出一本普通黄历,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许源将袖珍黄历揣回去,转身就回家了。
进门的时候,许源忽然又揣摩出监正大人更深一层的用意:
这个世界更坏了。
用不了多久,百姓们就都会发现,门神没有了神威。
这个时候要给他们信心,否则引发大规模恐慌,局面就会变得不可控制。
所以更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们信心!
让他们误以为,不是变坏了,而是变好了。
门神没了,但是我们还有黄历呀。
黄历能让我们夜里无视“禁夜行”,随意行走!
这不就是更好了吗?
百姓们不会想到,门神的神威失效,可能就意味着天庭彻底崩塌。
他们只能看到自己亲自经历的事情,那就是比以前更好了!
许源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有这样一位大能,殚精竭虑,不惜冒着巨大风险,暗中做出各种布局,对一切灾难提前做出应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许源竟然生出了一种“邪祟休要猖狂!我们人族有大靠山!”的幸福感!
回家之后,许源便安心地上床,这一夜睡得很香。
……
隔天一早,闻人洛黑着一张脸,背着手进了西阁衙门。
昨夜对于他来说,过于“充实”了。
回家之后,没多久他就搞明白了,那块牌子的确是师爷给的许源的,但并不是说,他可以凭借此物招揽监正门下。
他被许大人给忽悠了。
而后深夜中,大家又发现了黄历的秘密。
头顶上凝聚出的那只眼睛,他们一眼就认出来是师爷!
他们自己人很清楚,师爷走到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包括槿兮小姐在内,大家一夜都没有睡着,深深为监正大人担忧。
槿兮小姐的父亲,监正大人的亲儿子连夜出城去了观天台,想要问一问父亲,但是直到他今早出门前,都没有回来。
显然监正大人没有见他。
“吃了没您哪?”老秦在大门口跟闻人洛打招呼,闻人洛理也不理黑着脸直接进去。
到了许源的值房门外,他抬脚就想踹门——但又把脚收了回来。
他自己给自己分析:
首先,自己已经入职了听天阁,以许源的性子,以及他如今在陛下面前受宠的程度,自己想脱身是不可能了。
要是这一脚踹出去,许源往后指定给自己小鞋穿。
其次……许源的实力现在有点深不可测啊。
远非当年他在交趾初见时能比。
这一脚踹出去,那厮要是不给面子,当场锤自己一顿……我也打不过啊!
而且以他对许源的了解,那厮多半是不给面子的。
所以为了自己好,把脚收回来啊。
但闻人洛启用了另外一项技能:骂街!
“许源!”
他扯着嗓子叫嚷起来,声音大的能让整个衙门都听见:“你什么时候学会坑蒙拐骗了?”
“咱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啊,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就这么坑我?”
不管他怎么骂,许源就是不开门。
他扯着嗓子嚎了半天,小院子外却传来一阵阵的窃笑声。
闻人洛顿时老脸一红,意识到自己这么骂,丢人的好像不是许源,而是我自己啊!
一大早的,他也骂的口干舌燥了,正要转身去找点水喝,却看见许源背着手从外面走进来。
闻人洛一愣:“你没在里面?”
“没呀,本官刚到,早上去外面转了转,四处走走看看听听。”许源也奇怪:“你在这里等我?”
“唔——”闻人洛暗叹一声,认命了:“是,你早上去看什么呢?”
早上起来的时候,许源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北都的人们,是否已经大范围地注意到了黄历的变化。
所以没来衙门,而是现在城里转了转。
果然有不少人已经发现了,这也导致了许源所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
有不少胆大包天,已经约好了带着黄历,去化外之地试一试!
看看这黄历能不能敕退化外之地的邪祟!
这些人还不觉得自己是在作死,而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
要是在化外之地中也能行,那直接带着黄历去当邪祟猎人啊!
弄回来好料子,一本万利!
这会跟闻人洛说话,许源有点心不在焉,思考着得给天子上个折子,用告令的形式颁行天下,禁制这种行为。
监正大人不可能照顾那些带着黄历闯化外之地的蠢货啊。
但许大人的折子还没写好,圣旨就来了。
西北疑似出现了新的运河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