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圈套,我上一次当也就行了,绝不可能再自己送命!
客栈楼上,许大人都有些没眼看了。
原本想要阻止一下,但是想了想,自己手下的弟兄,大都是光棍。
在北都想成家不容易啊。
北都的姑娘们要求高。
首先你得有处宅子吧?
听天阁的俸禄不算低,许大人对手下的弟兄也很优厚,每次出来办案,只要有机会都会给大家漏些油水。
但是北都的宅子是真的贵。
弟兄们的婚事就成了老大难问题。
这会儿大家一次见到这么多女侍卫,两眼放光,也不能怪他们。
小郡主的这些侍卫,各方面条件都在平均水准之上。
许源摇了摇头,没有阻拦。
但心中还是骂了一句:“一群蠢货!”
你们现在急着献殷勤,要把这些箱笼从马车上搬下来,但是这客栈又不是咱们出发的地点。
咱们是从码头出发啊!
你们直接让马车去码头,把箱子搬上船才对。
你们现在搬下来,等会还得搬上去,要不然难道你们要背着箱子走去码头?
但许大人觉得这些家伙丢人现眼,懒得提醒他们。
让他们出点力气也好,免得上了船,一个个跟发了情的公牛一样。
闹哄哄一阵,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下来。
许源喊了一声:“蔡星澜!”
“大人,我在这。”蔡星澜急忙快步过来,许源让他关上门,问道:“其他的弟兄献殷勤,本大人能理解,你好歹是四流,还有纪大人这个长辈帮你张罗,你的婚事不用愁吧?”
这是许大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许大人就直接问了。
蔡星澜嘿嘿尬笑几声,面皮有些发热,但还是老实回答:“大人,我跟北都的那些女子处不惯,我还是喜欢西北的姑娘们。”
许源恍然了。
蔡星澜家是甘省的,一直在西北长大,三年前母亲去世,他才去北都投靠纪川。
这次来西北办案,蔡星澜整个人状态很兴奋,只不过之前许大人没有注意到罢了。
许源点点头:“这次案子办完,给你几天假,你回家看看。”
蔡星澜点点头:“多谢大人。”
他家里也没什么人了,都是一些远房亲戚,看不看都无所谓,但他想回去给老娘上个坟。
又过了一会儿,于云航带着出去采买的弟兄回来,看到客栈正堂内堆满了箱子,弟兄们都在跟一群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的女侍卫们闲谈,一个个的脸上跟开花了一样……于云航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什么情况?
等他问清楚了,才一拍脑门:“你们这群蠢货啊,都给我重新搬回马车上,咱们还得去码头呢。”
校尉们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那些女护卫们也一样羞红了脸。
这群血气方刚的校尉们,看见她们就一拥而上的献殷勤。
她们也一样怀春,心中的小鹿乱撞,撞得她们也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运河和快轮船,让这个时代所谓的“远嫁”已经不算是困扰。
她们也想去北都看看。
但于云航这么一嗓子,却是把姑娘们也给骂了进去——虽然于云航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姑娘们肯定是不会考虑于云航了。
可怜的西阁大总管,说了大实话,然后当场丢失了择偶权。
许大人这边要出发的时候,其中一名女护卫忽然抬头,朝空中说了几句话。
这是什么法,即便是听天阁众人见多识广,也没见过。
但毫无疑问,她把消息传回了秦王府。
小郡主还在王府里,她面皮薄,短时间内已经不好意思跟许源见面了。
许源等人上了船之后没多久,小郡主就到了。
而后快轮船喷着黑烟驶离了码头,继续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没多久天就黑了,但这艘船上,明面上就有两位三流,一位四流。
更别说小郡主的护卫中,必然也有上三流!
根本不用许大人吩咐,下边的校尉们也压根没有考虑过停船。夜色中快轮船仍旧是乘风破浪!
船上专门收拾出来一间宽敞的舱室给小郡主,比不得陆地上的舒适奢华,但很干净。
小郡主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就被一阵炮声惊醒!
外面立刻便有位老嬷嬷低声道:“您安心休息,没事的。”
这是从小将她带大的张嬷嬷。
小郡主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张嬷嬷在外面低声抱怨着:“这群听天阁的夯货,大半夜的,诛杀邪祟一定要用匠造大炮吗?!”
上次在白山省,弟兄们水战操炮拉垮了。
所以这段时间勤加练习。
经常偷偷请盛于飞和徐则前去指点。
这次出来,大家伙本来就憋着一股劲呢!
不久之前,值夜的校尉悄悄地溜到了船炮甲板层。
校尉们都在这一层睡着。
他挨个把人叫醒:“起来起来,来活了!”
河中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悄无声息的朝着快轮船而来。
时而沉入水下,时而漂浮而起。
每一次在水面上出现,跟快轮船之间的距离,都拉近了几十丈。
校尉们立刻抖擞精神,按照徐则和盛于飞的命令,装好了炮丸。
先是朝那个方向的天空中,打了四颗流光丸。
流光丸在天空之上剧烈燃烧,放出刺眼的红光,然后缓慢落下——这个时间大约是二十个呼吸。
其余的校尉迅速校准,然后轮番涉射击!
只一轮,就将河中那黑影轰杀了!
校尉们扬眉吐气,很想大声欢呼,但是不敢。
半夜放炮,本来就惊扰到大人了,更何况现在船上,还有另外一位贵人!
再欢呼一通,自家大人怕是要冲过来揍人。
大家互相捶着拳头,眉开眼笑,然后赶紧又躺下了。
睡不着,互相热烈地聊着天,盛于飞在这一过程中,备受吹捧,他躺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也是不由得咧开了嘴角。
……
第二天,天大亮了,小郡主才打着哈欠起床。
刚一打开舱门,就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吸引,顿时让她口水长流。
甲板上热热闹闹,昨夜被炮击轰杀的那头大邪祟,周雷子用藤蔓拴在了船后,早上刘虎起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这是一头巨大的河鳗。
长着小山一样的脑袋。
脑袋上被匠造大炮轰出了七八个大窟窿,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它的身子是好食材!
刘虎腰上别着两把尖刀,跳到了这邪祟的尸体上,很快就取回来几大块邪祟肉!
许源也很满意,夜晚发炮,以流光丸照亮,短时间内能命中七八发,比起上一次水战,的确是进步巨大!
而且许大人看到手下弟兄知耻而后勇,背后偷偷努力,这就很让人欣慰。
刘虎料理好了诡宴,小郡主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见许大人,但忍不住被这香味吸引,还是走了出来。
张嬷嬷亲自给小郡主盛了一碗,自己先试吃过之后,才端给了小郡主。
小郡主吃了第一口,两只大眼睛就美美的弯成了两只月牙。
小郡主现在觉得,这个许源跟自己简直太契合了。
她很喜欢出门游猎,但是出门在外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呀。
许源就很懂这一点!
你看他从北都来西北办案,还要带着一个好厨子!
……
两天之后,快轮船上,有人远远望见前方有一片广阔的红树林。
小郡主的护卫们便脆生生的说道:“过了那片林子,就进入库沙省了。”
快轮船逐渐接近红树林,船上有两只鼻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动。
黄小九儿在周雷子耳边说道:“那林子里藏着东西……”
张猛快步冲向许大人的船舱:“大人!大人!前面有埋伏!”
许源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发现小郡主也在。
这里距离那片红树林,还有二三里远。
小郡主面色有些凝重,抬起玉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问道:“你闻到了?”
许源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许源摇头,运河上常年都是这种味道。
张猛低声道:“大人,这气味跟别处运河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能闻出来,但是他跟大人解释不清楚。
小郡主缓缓说道:“这是沙蛾的气味!”
“我曾四次进入库沙省那一片沙漠,跟沙蛾遭遇几十次,我绝不会弄错的。”
许源皱眉:“沙蛾?”
这种邪祟是沙漠中特有,能够化为风沙,直接从口鼻耳眼中,灌入人或兽的身躯。
而后取代他们,但仍旧保持着他们的外形,在沙漠中行走。
遇到旅人或是商队,它们会主动的上前,用沙哑的嗓音攀谈。
只要被它们接近,它们就会用力抓住你,让你无法逃脱,然后盯着你的双眼,黄沙从它们全身冲出来,顺着你的耳眼口鼻灌进去!
但西北的人都知道,沙蛾最厌恶的就是水和树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埋伏在红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