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疯狂地啃着手里的死面饼子。
试图用干粮堵住不断分泌的胃酸。
结果越嚼越觉得嘴里发苦。
心酸的泪水混合着口水。
在这些铁血汉子的脸上肆意流淌。
他们宁愿去和突厥人拼命。
也不想在这里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
营地里。
苏牧切下一块兔肉。
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肉质鲜嫩。
香料的味道极其浓郁。
完全压制了野兔的腥膻。
但他微微皱起眉头。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红骨仙茅和野生八角的味道过于强劲。
虽然极其霸道。
但吃多了容易腻。
缺少一种能够中和这股强劲味道的柔和元素。
少了一味关键的甜!
这股甜不能是普通的饴糖。
普通的饴糖甜味太死板。
压不住野生香料的冲劲。
必须是极品的糖稀。
带有植物清香的高纯度糖稀。
苏牧咽下嘴里的兔肉。
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嘉州的信息。
嘉州地处大唐西南。
气候湿热。
正是甘蔗生长的绝佳之地。
这里盛产蔗糖。
大唐最顶级的糖稀。
几乎全都出自嘉州。
苏牧把手里的兔肉扔给旁边早就馋得流口水的滚滚。
他站起身。
走到溪水边洗净双手。
“胖子。”
“吃完把骨头收拾干净。”
“准备进城。”
李泰满嘴是油地抬起头。
“先生。”
“这就进嘉州城了?”
“不再多歇会儿?”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兔骨头。
根本没吃够。
苏牧拿起一块干布擦手。
“去城里找点东西。”
“这烤肉的味道不对。”
“缺一味极品糖稀。”
李泰愣住了。
这烤肉已经好吃到让他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先生竟然还觉得味道不对。
那要是加上极品糖稀。
这肉得好吃成什么样!
李泰猛地站起身。
极其利落地把地上的碎骨头踢进火堆里。
“先生。”
“本王这就去套车。”
“嘉州别的不多。”
“就是糖多。”
“本王保证给您弄来全大唐最好的糖稀。”
......
......
成都府北城门外。
冷风卷起地上的黄土。
狗剩裹紧了身上那件刚买的厚实棉衣。
他背上用破布紧紧缠着一把玄铁菜刀。
这是苏先生临走前赠予他的无价之宝。
十两黄金换来的自由,让他彻底摆脱了望江楼的杂役身份。
狗剩没有选择去温暖富庶的南方。
他转身看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苏先生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要经千万次挥刀磨炼。”
“用最普通的食材成就极致美味。”
“这样才能走进太极宫。”
狗剩握紧了拳头。
南方物产丰饶,食材太好。
好食材做出来的菜,显不出真本事。
他要去苦寒的北方。
去最缺衣少食的地方。
用最烂的食材,练就出先生口中的极致厨艺!
狗剩迈开脚步,迎着北风踏上了商道。
......
几日后。
剑南道北部边缘。
天色阴沉得快要压到地面。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
一间破败的驿站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
木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驿站大堂里挤满了躲避风雪的北方客商。
火盆里的木炭少得可怜。
几十号人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地搓手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