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端起御案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下方站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
视线停留在文官首位。
李世民微微皱眉。
房玄龄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位大唐宰相脸色煞白。
眼眶深陷,周围一圈浓重的乌青。
头上的进贤冠都戴得有些歪斜。
整个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李世民放下茶盏。
“房爱卿。”
“可是身体抱恙?”
“若是受了风寒,便早些回去歇息。”
房玄龄听到皇帝点名。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双膝一软。
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手里捧着的白玉笏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位当朝宰相。
房玄龄把头磕在地上。
肩膀剧烈耸动。
“老臣……”
“老臣教女无方。”
“特来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愣了一下。
教女无方?
房青君那个丫头,温婉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是他早就看好的苏牧结发之妻人选。
能出什么事?
“房相快快平身。”
“到底出了何事?”
房玄龄直起身子。
他颤抖着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宣纸。
老泪纵横。
“小女昨夜留书出走。”
“翻墙逃出长安了。”
此言一出。
太极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堂堂宰相千金。
半夜翻墙逃家。
这要是传出去,房家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站在旁边的魏征眉头倒竖,刚要出列说话。
李世民抬手打断了他。
他给站在台阶下的王德全使了个眼色。
王德全赶紧小跑下去,从房玄龄手里接过那张宣纸,恭恭敬敬地呈到御案上。
李世民低头看去。
信上的字迹清秀隽永。
“蜀地路远,女儿此去只为寻一人。”
“若能得见,生死无悔。”
李世民看着这几行字。
他没有发怒。
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
前几日在宫里听到苏牧在汉中遇险,当场就急得掉了眼泪。
现在居然连夜跑去蜀地找人了。
苏先生的魅力还真是大。
连房家这等家教森严的大家闺秀,都为了他不顾名节。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的胡须。
倒也无妨。
反正有秦琼在暗处跟着,那丫头就算到了蜀地也不会有危险。
正好让她提前和苏先生接触接触,沾沾仙气。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
准备开口安抚房玄龄几句。
就在这时。
太极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尖叫声。
“陛下!”
“陛下出事了!”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惊恐。
大殿的门槛处。
一个穿着东宫服饰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
脚下被门槛绊住。
整个人直接飞扑在地上,连帽子都摔飞了。
太监根本顾不上磕破的额头。
他手脚并用,疯狂地往前爬。
一路爬到玉阶之下。
“陛下!”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不见了!”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全都变了脸色。
房玄龄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那个太监。
李世民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龙袍袖摆扫落了御案上的茶盏。
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