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下沉。
夏洛克知道他得加快动作了。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弹出两枚微弱的念弹。
𪠽!𪠽!
那念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疾驰而去,打在了一些盖着灰黑色粗麻布匹的货物上,发出了敲击金属的声音。
随着念弹的冲击,那些货物被微不足道地移动了几公分,这才整整齐齐地码在了这个不为人知的仓库中。
强迫症的夏洛克暗自点头,转身冲到了街上,清脆的脚步声骤然在空旷的街上回荡。
来往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刚想警觉地抬枪指向那声音的来源,就看到一阵白光闪过!
下一刻,那个巡逻的士兵眼神逐渐涣散,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中的长枪,流着口水跪倒在地。
‘睡个好觉,孩子。’
夏洛克悄无声息地压了压头顶的黑色圆帽,迈着轻快优雅的步伐穿过古唐德大街,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里是一处荒废车站。
由于传感器的老旧,路灯已经提前亮起,发出在夕阳下并不醒目的昏黄灯光,这种光在入夜后会显得比较温馨。
在车站的平台东侧,竖着一个站牌,站牌顶是一个爬满铁锈的黑铁小钟。
小钟是用来提醒上车的乘客,公交车已经到来,但它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了。
纽德里曾经有着相当大量的公交车站,直到后来进行几次城区规划,一些不必要的车站便被废弃了。
夏洛克抬头望去,那个熟悉的站牌名已经斑驳不堪。
只能勉强认出上面的字——
【鹿角虫站】
“抱歉,我来晚了。”
一个磁性成熟的男声从夏洛克身后传来,打断了夏洛克的回忆。
他转头看去,萨秋提着一串人头姗姗来迟。
“你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杀人魔,而非侦探。”
夏洛克瞥了一眼那些用草绳串起来的人头。
脖颈处平整光滑,全部都是一个死法——利落的一刀斩首。
“压抑的环境将人变成鬼。”
萨秋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人头丢到路边。
随后他用一只白色粉笔在地面上写下∶
【叫警察来洗地,小心群体性谵妄】
随后他站起身来,看向夏洛克∶
“已经没有必要寻找杀人魔了,有个心理素质不错的黑帮头子也在抓那些人,我看他的方法没问题,估计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你有什么打算,没事干的话,陪我一起去蜗居等待时机吧?”
夏洛克回头看了一眼鹿角虫站的站牌,想了想,说道∶
“先别急着躲起来,你还记得那天的巨兽虚影吗?”
那个横跨城区,肩抵云彩的怪兽。
虽然夏洛克和萨秋事后都表示认不出那个巨兽的样子,但显而易见的是,那不是个自然形成的现象。
不是什么类似海市蜃楼的幻觉,那就只能是人为制造的了。
那进一步细想,制造这样的巨兽的目的是什么,幕后主使者是谁,最重要的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其他两个暂且不论,但夏洛克很清楚,那巨像的幕后主使者毫无疑问只有可能是卡金国王纳斯比。
只有他,才有可能在纽德里如此搅风搅雨,却不会引起国王军的调查。
而那天之后,“平静”的纽德里算是印证了夏洛克的猜想。
萨秋诧异地看了夏洛克一眼∶
“你有思路了?那个巨兽虚影的规模和压迫感,可完全不是人类的范畴,如果当成念能力,所需要的气量也是个天文数字。”
“这更加印证了,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施加了【制约与誓约】的念能力。”
夏洛克说道∶
“极有可能是某种条件严苛的仪式,类似卡金王室的继承仪式那种。”
“我觉得深挖下去,说不定能发现一些好玩的,如果你有兴趣,就来帮我吧。”
萨秋不置可否地抱起双臂,沉吟片刻道∶
“仪式么,确实有点意思。”
“说实在的,自从封城开始以后,卡金王宫就一直处于静默状态,这不是什么好迹象,我的剑心一直感到隐约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一样,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日岛静安寺的叫魂案。”
“那一次的危机涉及了十万人次,最终死了上千人,几万人终身残疾,我和马桑拼尽全力才将危机解除,还报废了我七把剑和马桑的黑伞。”
萨秋右手摩挲着剑柄,语气沉重:
“既然能主动出击,一定好过被动应对,你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我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夏洛克点点头,从怀中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了萨秋:
“你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办法追查到去向?”
萨秋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些看起来寻常的运输车,拍摄角度很刁钻,只能看到一部分。
他点点头:
“没问题,燕过留影,车过留痕,只要有痕迹,我就能查出它的动向!”
——————————————
当狄亚回到行宫时,时间已经来到了16点30分。
还没来得及进去休息一下,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喂,小子,看这边。”
狄亚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眼睛一扁,无语地看过去。
果然,是天字一号街溜子夏洛克。
他正戴着那个乌鸦头套,神神秘秘地躲在几百米外的一条黑黢黢的巷子里,如同做贼一样招着手∶
“过来,小子,快过来。”
有点像卖黄色碟片的不良商贩……
狄亚腹诽着,一边走向夏洛克,一边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还要戴着这个头套,夏洛克,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狄亚摸出手机一边看着消息,一边心不在焉地吐槽着夏洛克。
小巷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垃圾堆积或者流浪汉趴着,另一头通向别的街道,从行宫出发绕个圈就能进来。
狄亚的身影一靠过来,便将小巷口死死挡住,看不到一点外面的景象。
夏洛克的乌鸦头套生动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