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写得很好,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联系一下文联的,帮你发表出去,赚点稿费。”
胡杨看着他,心里似乎很激动:“谢谢,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好。”
第三个代表,就是那个一直哇哇叫的光头。
他的脑袋上确实一根毛都没有,油光锃亮,能当镜子照。
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金灿灿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他进来以后,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没点,吊儿郎当的样子,林琛没让他坐,他自己坐下了,翘着二郎腿,花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我要投诉。”
“投诉啥。”林琛问他。
“他们供电的拉线路,砍了我家一棵树,没有赔够钱。”
“是没有赔钱还是没有赔够钱。”
“赔了,但是不够,人家100一颗,我家才赔30。”
林琛不知道真假,也感觉他在胡闹。
“你反映的问题我都记下了,我会去核实的。”
大东听完,冷哼了一声,他把烟叼回嘴里,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又是废物,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吧,你们这些人我见多了,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到最后屁都不放一个。”
坐在一边的李婉晴忍不住了。
她一直在旁边做记录,听到这话,笔往桌上一放。
“你怎么骂人呢?”
大东转过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脖子,从脖子扫到胸口,停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骂你怎么样了?臭娘们。”
李婉晴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一只被激怒的猫,下巴抬起来,眼睛瞪着他。
“你骂谁臭娘们?你个死光头,一看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学人家装蒜呢。”
大东似乎也很激动,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臭娘们!臭婊子,我就骂你!卧槽你妈,你能怎么着!”他往前迈了一步,感觉想要打架。
李婉晴听到婊子这话,竟然端起桌上的水杯,一杯水就泼了过去,水泼在大东脸上,顺着他的光头往下淌,滴在花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叼你阿妈!我干死你丫!”大东抹了一把脸,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他握起拳头就要冲过来。
林琛也站了起来,挡在李婉晴身前,他速度不快,但动作很果断,椅子往后一推,绕过了桌子,站到了大东和李婉晴之间。
他的身体挡住了大东的去路,眼睛盯着大东,目光不躲不闪,像两块石头。
“大东,你别乱来,这里村委,我是驻村第一书记。”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大东红了眼,不管不顾,一拳挥过来。
林琛抓住他的手腕,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椅子倒了,桌上的本子掉在地上,水杯翻了,水流了一桌,财哥冲过来拉架,洸哥也从外面跑进来,一人抱住大东一只胳膊。
“大东,你给我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长老鬼来了,站在门口,他似乎很恼火,声音很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大东这才停了手,喘着粗气,胸口的金链子一起一伏。
他看了林琛一眼,又看了李婉晴一眼,甩开财哥和洸哥的手,转身走了,花衬衫被风吹起来,金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拐过墙角不见了。
老鬼叹了口气,拉起林琛:“林记,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一大早发生这样事情,大东这个人,不坏,就是嘴臭,他爹当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人看病,自己病了舍不得吃药,死得早,他娘改嫁了,他跟着奶奶长大,没人管。
他没读过什么书,十几岁就出去混,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矿里挖过煤,在外面受了不少气,回来脾气就大,嘴上不饶人,他对外很凶,可对村里人还是好的,他就是那个脾气,林记你别往心里去。”
林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没事的。”
“你手怎么了?”李婉晴看见了林琛右手手背上的青紫,还有点肿了,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块青紫,眉头皱了起来。
“没事,刚磕了一下。”
“我家里有红花油,我去给你拿点来吧。”老鬼说道。
“我房间有,你跟我上来吧。”李婉晴说完就拉林琛上去了。
当了她房间,她从包包里翻出一瓶红花油,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了搓,搓热了,然后拉过他的手,按在青紫处,轻轻地揉。
她的手很软,很暖。
“以后别这样了,一个书记跟村民打架,传出去像什么话?你的形象还要不要了?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我可不能让他欺负你。”林琛回答。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一圈一圈:“疼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身体满满的,这种感觉很舒服,很要命。
“不疼。”林琛其实不以为然。
“骗人,都肿成这样了,怎么不疼?”
李婉晴继续揉、
“李婉晴。”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
“在乡镇,说话做事要稳重一点了,不要轻易跟他们起冲突才好。”
“可是~”
“我知道是他不对,但是你一个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好吧~”
“行了,我先出去了。”
林琛出去以后,李婉晴咬了咬薄唇,叹了一口气。